“可要让一位帝王推心置腹,谈何容易?等他费尽心机站稳脚跟,咱们这边怕早已尘埃落定。”
“盖聂那边尚在暗处蛰伏,未必寻得到破绽;而我赶回咸阳,仍绰绰有余。”
一灯大师默然頷首。
“但愿一切如你所料,尚留余地。”
他旋即转身,向眾豪杰朗声道:“对付金轮法王,贵在迅疾,务必速战速决!”
眾人纷纷应诺。
唯有一灯大师与贏璟初心照不宣——所谓“速战速决”,不过是为贏璟初抢出一道时间窄缝。
其实贏璟初本无意掺和。金轮法王是善是恶,於他而言,不过浮云掠影。他从不轻易贴上“正邪”二字,更不信非黑即白的江湖判词。
有人笑得爽朗,或许正攥著刀柄;有人温言软语,背地里早埋下毒饵。
他答应一灯大师,並非热血上头,一半是顺水推舟,缓一缓这位高僧的执念;另一半,则是想亲眼看看——被金轮法王劫走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小龙女。
若真是她,他必出手相护,也算还清当年那一份情谊。
当初在大秦,小龙女数次援手,依他所授之言,在嬴政面前演了一出“仙踪乍现”,竟真让秦王將她奉若临凡神女。
不错,小龙女確被掳走,却非因色心作祟,而是金轮法王惊於她身法之清绝、內劲之空灵,动了收徒之念。
可惜小龙女性子如冰崖孤松,寧折不弯。偏又一时失察,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才被迫隨行。
“小龙女,绝情谷已在望。”金轮法王声音阴冷,“若你再拒拜我为师,踏入谷口,我便亲手送你归西。天下高手,不为我用者,皆杀无赦。”
“你该听过我的名號——血债,从来不会积压。”
小龙女唇角微扬,淡如雪落。
“动手便是,何必聒噪。”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破空而至,衣袂翻飞如鹤翼,稳稳拦在金轮法王一行正前方。
贏璟初轻功卓绝,早將身后眾人远远甩开,第一个截住去路。
金轮法王微怔,目光在贏璟初脸上顿了顿,又扫向小龙女,忽而朗笑:“奇哉!今日倒撞见一对璧人——男如玉树临风,女似寒潭映月,更难得的是,二位轻功皆臻化境。莫非同出一门?”
此言不虚。放眼天下,俊逸胜过贏璟初者寥寥;清绝压过小龙女者,更是凤毛麟角。
贏璟初不知此世缘法如何铺排,只觉自己侥倖,得了这副皮囊,也添了几分行走江湖的底气。
世人常说“一见杨过误终身”,可在这方天地里,万千少女见了贏璟初,心头便似被春风拂过,再难容下旁人影子。
小龙女抬眸望见他,眼中冰霜霎时消融,漾开一丝真切欢喜。
“贏璟初?你怎么来了?”
“临別时不是说了么?有缘自会重逢——没想到,竟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金轮法王连问数句,两人只顾低语,竟无人理他。
他脸色一沉,声如铁石:“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脸,当老夫是空气?小子,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