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满脸愧色,垂首咬牙:“公子……是我无能,给您丟脸了。”
贏璟初却摆了摆手:“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你力拔山兮,本就不擅闪转腾挪,何须自责?”
最终,李寻欢与盖聂缠斗数十合,不分胜负。可这一战,已足够让贏璟初与小龙女暗自心惊。
“瞧你今日气力不济,怕是难再酣战。不如回去养足精神,过几日再切磋也不迟。”
“不行!”盖聂断然摇头,“今日若不与公子一较高下,我回去无法交代。”
此时四周早已围满看客,人人瞠目结舌。李寻欢在江湖上籍籍无名,若非贏璟初慧眼识珠,他至今仍是那个温书执笔的探花郎。
可盖聂不同——那是响噹噹的“飞剑第一人”,能与他拼个旗鼓相当,足见李寻欢绝非泛泛之辈。
眾人艷羡还来不及,谁料他竟当场请罪,自认失职。围观者越发好奇:若这般本事都算不得上乘,那贏璟初身边其余高手,又该厉害到何种地步?
有人曾在太乙山亲眼见过李元霸开碑裂石的蛮力,也见过贵海一刀断木如削的狠劲,唯独那位唤作上官海棠的姑娘,始终未露一手。
起初大家只当她是贏璟初身边的侍女,如今再无人敢轻慢半分。
有人忽然想起前番太乙山旧事:“当时我还真以为这位李探花,不过是位文墨先生——贏公子还让他扮过说书人,讲得有模有样呢!”
“谁能想到,藏得这么深!有这身功夫,换作我,早闯荡江湖去了,哪甘心屈居人下?”
“现在最叫人掛念的,倒是那位上官姑娘——她究竟有多高明?”
说实话,这年头的人心直口快,输贏分明,不绕弯子。贏了就是贏了,输了便是输了。
盖聂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抱拳垂首:“贏公子,此役既败,我无话可说——生死由你,悉听尊便。”
贏璟初却摇头:“盖兄何必如此?你与李寻欢不过平分秋色,谈何失败?”
可盖聂性子极拗,大约那时的游侠、剑客,大多如此——寧折不弯。
在他看来,贏璟初明知自己是来取命的,却只遣一人应战;而那人,竟与自己打成平手。倘若贏璟初尽遣高手齐出,自己哪还有活路?败,是必然的。
想通此节,他再无侥倖,坦然认输。
贏璟初又是一嘆:“你能正视己短,实属难得。但眼下,你更该担心的,不是江湖声名,而是你那位师兄荆軻。”
一听“荆軻”二字,盖聂脸色骤变,喉头一紧,心头髮虚:莫非……那夜密议,已被贏璟初尽数听去?
旋即又一想:若真被听见,倒也不稀奇。上次客栈里,他们太过托大,竟把贏璟初一行人视作寻常过客。
如今细想,贏璟初身边高手如云,耳目遍布,知道些內情,实在再自然不过。
贏璟初目光冷峻:“我提醒你一句——若不立刻赶往大秦,把你师兄拦回来,他恐怕连咸阳城门都出不去。”
盖聂神色犹疑。
“贏公子……我们那番谋划,您当真全都知道了?”
贏璟初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你们在房樑上说话,嗓门大得隔壁茶肆都能听见——稍有点耳力的人,谁听不见?”
“若我没记错,荆軻此去,是奔著嬴政去的吧?可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江湖送个名號,就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