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把年纪,骨头都酥了,我还嫌硌手。倒不如旁边这位姑娘,眉目如画,尚算养眼。”
老者气得鬍鬚乱颤,从未受过这般折辱。
“贏璟初!莫要欺人太甚!这里是太乙山,不是你能撒野的咸阳街市!”
“你武功胜过盖聂荆軻,不错——可他二人,一手剑术、一手飞刀,皆是我太乙山亲手调教出来的!”
话音落地,已是半退半逼,软硬兼施:若你不允和解,那就只能拳脚说话。而贏璟初最不怕的,恰恰就是这一套。
话音未落,李莫愁已蹙眉冷笑:“吵够了没有?我问的是十六年前,你们太乙山掳走的那个女童——人在哪儿?”
贏璟初这才恍然:原来她並非为访仙而来。看她眉锁寒霜、目含戾火,哪有半分求道之心?分明是寻人寻到了断崖边上。
——那她找的,莫非是小龙女?
二老目光扫过李莫愁,忽地一愣,似曾相识。
“不知姑娘所言何人,什么女童……我等一概不知。”
李莫愁指尖泛白,袖口微震:“不交人,我便拆了这太乙山的山门、踏碎这玉虚峰的台阶!”
贏璟初却朝李莫愁略一頷首,示意她稍候。他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几笔勾勒,递至她面前:“可是此人?”
李莫愁定睛一看,身子猛地一晃,眼中霎时涌起惊涛骇浪:
“像!简直一模一样——和我年轻时,分毫不差!就是她!”
贏璟初眉心微拧:不对劲。小龙女怎会与李莫愁年轻时如镜中映像?这背后,怕不是藏著一段谁都不敢开口的旧事……
“此人我见过。”他抬眸,语气平缓却篤定,“除非你说清你与她究竟是何关係,否则——恕我不便相告。”
说话的人,自然是他。贏璟初並无大恶,唯一嗜好,便是听江湖深处那些压箱底的秘辛——尤其关於血脉、身世、错认的儿女、流落的骨肉。
李莫愁冷冷盯他片刻,一字一顿:
“若你骗我……我让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贏璟初淡然一笑。
“要不是亲眼见过小龙女,我哪能凭空描出她的模样?这不就是前些日子我在太乙山上撞见的姑娘么!”李莫愁这才向贏璟初吐露实情——当年她刚產下女儿,孩子便被人掳走,据传是上了太乙山。
这些年她一直在疗伤,如今筋骨渐復,自然刻不容缓,直奔太乙山寻人而来。
贏璟初心头也泛起层层涟漪:究竟是何方高手,竟能重创李莫愁?更令人费解的是,什么样的旧伤,竟需苦熬十余年才勉强压住?
李莫愁仿佛一眼看穿他所思所想。
“你以为我真痊癒了?若真恢復如初,太乙山上这群人,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我是遭人暗算,中了寒冰掌毒,至今未清。眼下不过是强撑著,把那股阴寒之气死死摁在经脉深处而已。”
这话听来如惊雷贯耳——贏璟初万没料到,小龙女竟还有个亲娘,而这位亲娘,竟是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一时之间,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