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极轻地、近乎无声地嘆了口气。
“弒君者,必被反噬。”
“靠阴谋与血腥上的台,根基便是流沙。”
“他们坐得越久,脚下挖的坑就越深。更何况。。。。。。他们杀的,不止是一个帝君。”
他站起身,走到顾见川旁边,手用力拍向他的肩膀。
“失败不可怕,它为成功排除掉了一个错误方式。”
“只要你活著,革新派就一直在,你师父和同袍的信仰就一直在。”
“到时候,我陪你,一笔一笔,把他们欠下的,连本带利,全都討回来。”
顾见川抬起眼,迎上言斐的目光。
在那片深邃的墨色里,他看到了清晰的自己,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真。
顾见川反手握住言斐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言斐,”
“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人。。。。。。简直『正得发邪。”
“『正得发邪?”
言斐眉梢一挑,语气里带上了点好笑的玩味。
“作为一个魔界之主,被一个差点登上帝君之位的『前仙君这么评价。。。。。。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看你自己理解吧。”
顾见川移开视线,唇角弧度未减。
“行,”
言斐从善如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我就当是最高级別的夸奖收下了。”
玩笑过后,言斐神色一正,目光投向灰濛虚空深处:
“休息够了,该动身了。前路还长。”
“走。”
顾见川顺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一周后。
两人成功穿越广袤的骸骨荒原。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漂浮的骸骨与灰濛虚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到令人晕眩的区域。
无数破碎的、闪烁著不同光泽的法则碎片如同失控的流星般无序飞掠、碰撞、湮灭又再生。
这里便是第二重险阻——法则乱流带。
刚一踏入,言斐身形便微微一滯,眉头骤然蹙紧。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狂暴混乱的法则之力,对他体內精纯的魔元產生了极强的排斥与压制。
他的力量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运转滯涩。
甚至每走一步,身体就沉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