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没有听。
他第一次没有听师父的话。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无辜的妇孺,因为自己的“坚持”而瞬间殞命。
“我们。。。。。。降。”
两个字,仿佛抽乾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与灵魂。
“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他们。”
不要降!
他在骗你!根本没有什么生路!
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一个也逃不掉!
顾见川的灵魂在躯壳內疯狂地吶喊、衝撞,试图撼动那早已註定的选择。
可那声音如同投入万丈深渊的石子,激不起半点迴响。
他看著“自己”眼中那点仅存的希冀,看著对面敌人偽善面孔下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冷杀意。
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那比失败更让人难受。
最终,他只能在那具不受控制的躯壳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不敢再看。
哪怕明知闭上眼,也无法阻挡那即將到来的、更为酷烈的血色结局。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更为酷烈、彻底的血腥清洗。
放下武器的人,並未得到承诺中的“既往不咎”。
南天门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刑场。
昔日的同袍,在咒骂、哭泣、或麻木的沉默中,被一个个推上前。
仙元被废,神魂被打散,肉身化为齏粉。
他的师父,那位曾经君临三界、德高望重的老帝君,更是被当眾,当著他的面施以极刑,形神俱灭。
只留下一声苍凉而悠远的嘆息,迴荡在顾见川的耳畔,也迴荡在这具“身体”濒临破碎的心神中。
“不……要……”
顾见川目眥欲裂。
明知这一切都是早已发生的过往,是既定事实的血色迴响。
可那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混合著无尽悔恨、滔天愤怒与锥心之痛的洪流,依旧让他痛苦到几乎失去所有感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悲鸣。
被尘封、被刻意压抑的惨烈记忆,被这试炼的画面彻底唤醒、放大,如同决堤的洪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爆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怒吼:
“不——要——!!!”
这吼声,既是对过往悲剧最无力的抗拒,也是对自身无能最深刻的控诉,更是对那片血色天空最决绝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