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光。
那个身形,像座山。
他没有走那个供人踩踏的小梯子。
只见他单手拎著两个巨大的樟木箱子,背上还扛著那几乎要把人压垮的行军囊。
纵身一跃。
咚!
那双在那四三码的大解放鞋狠狠砸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林秀莲觉得脚底下的地都在颤。
尘土飞扬。
等灰尘散去,林秀莲终於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公公。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紧紧绷在身上,肌肉块垒分明。
黑红的脸膛,面无表情。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皮耷拉著,透著股子没睡醒的凶光。
还有那条狗。
一条缺了半截尾巴、满身横肉的大黑狗,正呲著牙,警惕地盯著周围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林秀莲腿一软,差点就要往地上坐。
这也太……太嚇人了!
这哪里是来探亲的公公?这分明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神!
特別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斧头,还有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上时。
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完了。
这是嫌弃她娇气,嫌弃她是个累赘,特意带了傢伙事来教训她的?
“爹……爹!”
陈建军赶紧迎上去,敬了个不像样的军礼,腿肚子也在打转。
“您……您辛苦了。”
陈大炮没理儿子。
他的目光越过陈建军,直勾勾地盯著站在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媳妇。
这就是那个资本家小姐?
瘦。
太瘦了。
那胳膊细得跟高粱杆似的,风一吹就能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