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箱子,走到林秀莲面前。
没有说话。
直接把箱子往林秀莲怀里一塞。
沉。
死沉。
林秀莲差点没拿住,下意识地用肚子顶了一下才抱稳。
“拿著。”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箱面上。
“这是家底。”
“本来想等建军回来,或者等孩子满月再拿出来的。”
“既然那两个畜生来闹,索性就亮亮底牌。”
他看著林秀莲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觉得手脏,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虚虚地扶了一下。
“秀莲啊。”
“別怕穷。咱家不穷。”
“也別怕被人欺负。只要有我在,这岛上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这钱你收著。想吃啥买啥,想穿啥买啥。”
“建军那份抚恤金,咱们不稀罕。”
“咱们要的是人。”
林秀莲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红漆木面上。
这哪里是钱啊。
这是公公的命。
是这个老人为了让她安心,把自己的骨血都掏出来给她看了。
“爸……我不要钱……”
林秀莲哭著摇头。
“我只要建军回来……我只要他回来……”
陈大炮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了。
大海变得漆黑一片,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那远处的海平线上,依旧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四天了。
如果是普通人,在海里泡四天,早就发胀了。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又能撑多久?
陈大炮没说话。
他把林秀莲扶进屋,按在躺椅上。
“箱子锁柜里。財不露白,刚才那是震慑,以后別拿出来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