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却很淡定。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团部的车,这是后勤的车。
那发动机的声音像是拉风箱,除了后勤那辆老爷车,没別的。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胖子。
穿著一身油乎乎的军装,扣子都崩开了一个,满头大汗。
这人陈大炮认识。
驻地食堂的司务长,王大头。
“哎哟我的亲娘嘞!这味儿是从这飘出来的?”
王大头一下车,鼻子就跟雷达似的,抽动了两下,直奔陈家小院。
他也不见外,推门就进。
一进院子,看著架子上那些琥珀色的熏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那个龙躉?”
王大头指著熏鱼,手都在抖。
“你是?”
陈大炮明知故问,手里蒲扇依然不紧不慢地摇著。
“我是后勤处的司务长!叫我老王就行!”
王大头擦了一把汗,眼神里全是焦急。
“老爷子,您这手艺绝了啊!我隔著二里地都闻见香味了!”
“我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这两天台风,补给船断了。食堂里的肉都臭了,菜也没了。”
“几百號新兵蛋子等著吃饭呢,这要是饿肚子,那是要出大事的!”
“我看您这熏鱼挺多,能不能……能不能匀给我点?”
“我按市场价给钱!或者是拿粮票换都行!”
王大头也是急病乱投医。
这几天新兵连天天吃咸菜疙瘩,已经有人开始闹情绪了。
要是再不弄点油水,他这个司务长就要被撤职查办了。
陈大炮停下扇子。
他看著王大头。
这胖子虽然看著油滑,但眼神还算清正,是个干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