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顾不上手指疼,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看著比废铁强不了多少。
“能用不能用,看谁使。”
陈大炮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机油,那是在部队修枪剩下的。
“滴答。”
几滴机油滴进转轴里。
他那双甚至比蒲扇还大的脚,踩上了踏板。
“嗡——”
起初是滯涩的。
但隨著陈大炮那富有节奏的踩踏,那台老掉牙的机器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那是机械特有的美妙律动。
陈大炮也没拿尺子。
抓起那一卷细棉布,在手里抖了抖,大拇指和食指一卡,这就是尺。
“刺啦——”
一声脆响。
布料被撕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方形,边缘直得像是用刀切过。
穿针,引线。
那根在他手里细得像牛毛一样的绣花针,此刻却像是长了眼睛,听话得不可思议。
压脚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而清脆的声音,像是战场上的轻机枪扫射。
林秀莲看傻了。
她是真傻了。
眼前的画面太具有衝击力了。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伤疤、杀过人见过血的硬汉,正坐在一台秀气的缝纫机前。
那双能捏碎敌人喉咙的大手,此刻正温柔地推送著布料。
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
不到两分钟。
一块四四方方、锁了边、还是双层加厚的尿布,就从压脚后面吐了出来。
陈大炮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