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
海岛上的风突然停了。
那种暴雨前的闷热,蒸得人喘不过气来。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陈大炮正在院子里磨刀。
那是把开了刃的三棱军刺,被他磨得雪亮,映著他那张阴沉的脸。
第六天了。
建军还没消息。
林秀莲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
手里的那把空心菜,已经被她掐得稀烂,绿色的汁水染了一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神空洞洞的,时不时就往院门口瞟一眼。
每次有脚步声路过,她的身子都会跟著抖一下。
“滋——滋——”
磨刀的声音,单调而残忍。
突然。
“轰——”
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慢吞吞的运输卡车。
是吉普车。
而且是把油门踩到底的那种咆哮声。
陈大炮手里的动作一顿。
刀锋在磨石上划出一串火星。
“吱嘎——!!”
急促的剎车声,在陈家门口炸响。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撞开了。
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团长赵刚,一个是指导员刘进。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军装下摆全是泥点子,显然是从一线刚下来。
林秀莲手里的菜篮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想站起来,可是腿软得像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只能死死地盯著团长的嘴,既盼著他张嘴,又怕他张嘴。
陈大炮慢慢站起身。
他没看团长,而是把手里的军刺插回刀鞘。
“找到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林秀莲,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
“老班长……我们在『鬼见愁那边的荒礁上,发现了这一片海域漂流物……”
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