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护食的猛虎,谁敢碰他的崽子一下,他就敢要把谁的喉咙咬断。
“都给老子闪开!”
陈大炮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我的儿子,我自己背。”
“谁也別碰。”
“谁碰,老子剁了谁的手!”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生生把赵刚和卫生员们逼退了三步。
赵刚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四十五岁的老兵。
看著那双还在滴血的脚。
眼眶突然酸得厉害。
“老班长……你的脚……”
“废话真多。”
陈大炮根本没看自己的脚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海风里的咸涩全部吸进肺里,化作支撑骨架的钢筋。
“起!”
一声闷哼。
他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像是这一条条蚯蚓般暴起。
双腿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都在那水泥栈桥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那是血。
是父爱。
是这世间最硬的道理。
码头上,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海浪声,还有陈大炮那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军嫂,所有的战士,都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被震撼了。
这哪里是一个老头子?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山!
就在这时。
人群的尽头,跌跌撞撞地衝出来一个人影。
是林秀莲。
她没穿鞋。
那双原本白嫩的小脚上,全是泥土和划痕。
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杀猪刀。
刀刃在探照灯下,闪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