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那种高级进口药特有的苦涩气息。
这是高干病房。
陈大炮用那一根金条砸出来的。
不为別的,就为能安静点,让儿子少受点罪。
陈建军躺在病床上。
那条保住的右腿,被厚厚的纱布裹得像个粽子,高高吊起。
石膏打到了大腿根。
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麻药劲儿刚过。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吸顶灯,一动不动。
眼神空洞。
像是一口枯井。
陈大炮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
他的脚已经被包扎好了,裹著厚厚的纱布,那是林秀莲求著护士给处理的。
手里拿著一个苹果。
还有一把水果刀。
刀很锋利,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那一层薄薄的果皮,连成一长条,从刀锋下垂落,没断。
“吃。”
陈大炮削下一块果肉,塞到陈建军嘴边。
陈建军没张嘴。
他把头偏向一边,避开了那一块带著体温的苹果。
眼角,滑下一滴泪。
顺著鬢角,流进了枕头里。
“怎么?”
“嫌老子手脏?”
陈大炮也不恼。
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那是真甜。
但他嚼在嘴里,却像是在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