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被骂懵了。
他看著父亲那张愤怒的脸,看著那双喷火的眼睛。
心里那股子死气,竟然被这通骂给衝散了不少。
“可是……爸……”
“这医药费……”
陈建军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张长长的费用单上。
进口抗生素,一支就要十几块。
还要打营养针,要清创,要护理。
这一天下来,就是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
“那金条……那是您的棺材本啊……”
陈建军哽咽著。
他知道,为了保住他这条腿,父亲把最后的家底都掏空了。
“闭嘴!”
陈大炮拿起那块削好的苹果,强行塞进陈建军嘴里。
“別给老子矫情。”
“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你爹我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老子当年能把你这块肉养大,现在就能把你养老!”
“吃!”
“咽下去!”
陈建军含著那块苹果。
眼泪混著苹果汁,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甜。
又苦。
陈大炮坐回板凳上。
重新拿起那个苹果,继续削。
他的背挺得很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腰杆子有多酸。
借著灯光。
他偷偷瞥了一眼放在脚边的那个帆布包。
瘪了。
刚才交住院费和手术押金,那一叠大团结去了一大半。
那三根金条,也押了一根在收费处。
按照这个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