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大石头。
五毛?
比陈家便宜了一半?
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便宜,那就是最大的杀手鐧。
“真的只要五毛?”
几个正准备在陈大炮那掏钱的军嫂,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了刘红梅的摊子。
“红梅嫂子,给我来一斤尝尝。”
“我也来一斤!反正都是鱼丸,能差到哪去?”
“就是,一块钱太贵了,还是五毛划算。”
眨眼功夫。
陈大炮的摊子前冷冷清清。
而刘红梅的摊子前,却排起了长队。
陈建军看著这一幕,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爸……这……”
“这刘红梅是故意捣乱啊!”
“咱们的成本都在那摆著,光是那新鲜的马鮫鱼就三毛一斤,还有那么多调料,卖一块真的是良心价了。”
“她卖五毛……她这是要赔本赚吆喝,把咱们挤垮啊!”
陈建军咬著牙,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林秀莲也是一脸的焦急,手里攥著帐本,不知所措。
唯独陈大炮。
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陈大炮的声音很稳,带著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淡定。
“爸,人都跑光了啊!”陈建军急道。
“跑了?”
陈大炮冷笑一声,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透过人群,看向了刘红梅那盆灰扑扑的鱼丸。
“那是去吃药了。”
“便宜?”
“这世上只有买错的,没有卖错的。”
“我看那刘红梅那盆东西,邪性得很。”
陈大炮吸了吸鼻子。
作为一名老炊事班长,他对食材的味道敏感得嚇人。
那股子浓重的姜酒味底下,掩盖著一种让人作呕的腐尸味。
那是死鱼烂虾特有的味道。
那是尸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