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所有的目光都被那辆怪模怪样的“车”给吸引了。
那是一辆轮椅。
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轮椅。
加粗的水管焊成了防撞梁,两个漆黑粗大的越野摩托车胎像是怪兽的爪子,抓地力十足。
轮椅两侧,掛著两个行军水壶和一个工兵铲。
最夸张的是,轮椅的扶手上,竟然被焊上了一个不锈钢的托架。
上面架著一口行军锅,下面是一台崭新的煤油炉子。
这哪里是轮椅?
这分明就是一辆微型的移动餐车!
或者说,像陈大炮说的那样——这是一辆坦克。
陈建军坐在上面,虽然还有些侷促,但手里紧紧攥著轮椅的操控杆,腰杆挺得笔直。
陈大炮推著轮椅,大步流星,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让周围想要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干什么的?”
“谁让你们把车推这儿来的?挡道了不知道吗?”
刚到门口,一个戴著红袖章、磕著瓜子的女售货员就翻著白眼走了出来。
语气尖酸刻薄,手里还拿著一把鸡毛掸子,像是要赶苍蝇。
陈建军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这是那个年代老百姓对“公家人”的天然畏惧。
但陈大炮脚步未停。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你们主任。”
只有五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找主任?”
女售货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瓜子皮吐了一地。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我们王主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赶紧滚滚滚!別在这儿碍眼,一股子鱼腥味,熏死人了!”
她挥舞著鸡毛掸子,就要往轮椅上抽。
陈大炮猛地停住脚步。
转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一股寒光。
就像是被一头打盹的老虎突然盯住了一样。
女售货员的手僵在半空中,鸡毛掸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冰窖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
陈大炮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