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抖开信纸,还没看两眼,就被气笑了。
“嘿,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了。”
“建军,秀莲,你们听听,听听这一家子畜生说的是什么人话。”
陈大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讽刺的语调念了起来:
“爸,见字如面。听说您在海岛发了財,做了大生意,全村人都传遍了。我和丽丽日子苦啊,自从您走后,家里连锅都揭不开了。”
“前两天,我要帐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小宝也要交学费。您是当姥爷的,不能看著外孙饿死吧?”
“也不多要,您先匯五百块钱过来救救急。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之前的误会就不提了。”
“如果不匯钱,丽丽说了,她就带著小宝去海岛找部队领导评评理,问问二等功臣是不是就能不管亲闺女死活。”
念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军握著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五百块!
张嘴就是五百块!
还“误会”?还“打断骨头连著筋”?
上辈子拔氧气管的时候,他们可没想过那是连著筋的亲爹!
林秀莲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爸……他们怎么能这样?断绝关係书不是都签了吗?他们这是勒索!是无赖!”
“怕什么?”
陈大炮把信纸揉成一团,隨手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一脚。
“无赖怕什么?无赖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们以为隔著几千里地,写封信就能把老子嚇住?就能让老子乖乖掏钱?”
陈大炮冷笑一声,转身进屋,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台之前为了拍產品宣传照,特意从照相馆租来的老式海鸥相机。
“秀莲,去,把那把杀猪刀给我拿来。”
林秀莲愣了一下:“爸,您要干嘛?”
“给他们回信。”
陈大炮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赤的上身,那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枚枚军功章,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左手抓著那个装著鱼丸钱的布袋子,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沓沓的大团结。
右手,紧紧握著那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眼神凶狠,杀气腾腾,就像是一尊要吃人的活阎王。
“建军,给我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