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门口。
正是傍晚时分,大家都端著饭碗在门口纳凉。
刘红梅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著碗稀饭,正跟旁边的张婆子嘀咕。
“哎,你们听说了没?陈大炮那个老东西,下午拿著一摞钱去县城了。”
“嘖嘖嘖,那么厚一摞,少说得有几百块。”
张婆子一脸羡慕:
“这是发了啊……你说他去干啥?买金子?”
“切,买啥金子。”
刘红梅撇了撇嘴,虽然昨天被驯服了,但嘴上的酸味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估计是去买自行车了。”
“凤凰牌的?那也就一百多块。”
“那也够烧包的了,这年头谁家有个自行车不当宝贝供著?”
眾人正议论著。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突突突突——”
这声音,不像拖拉机那么散,也不是解放卡车那种粗糙的轰鸣。
它低沉,浑厚,带著一股子让人心颤的压迫感。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啥动静?”
“地震了?”
刘红梅手里的稀饭差点洒了,她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看去。
夕阳的余暉下。
滚滚黄尘中,一头墨绿色的钢铁怪兽撕开尘土,呼啸而来。
那是……
那是……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了眼眶。
车头灯罩上套著迷彩布,车身是冷冽的军绿色,侧面那个巨大的边斗,像是坦克的炮塔。
驾车的人,戴著防风镜,套著件被汗水浸透的海魂衫,肌肉上掛著油污和汗珠,嘴角叼著烟。
陈大炮歪著头,单手扶把,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狂野。
霸道。
不可一世。
“我的妈呀……”
张婆子手里的筷子掉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摩托车?带斗的?”
“那是官车啊!那是首长才能坐的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