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缓缓分开。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婆走了出来。
她手里拄著一根不知是什么大鱼脊骨打磨成的拐杖,那张脸上满是褶子,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像是在盐水里泡过,毒得很。
这是沈家村有名的“鬼见愁”,刁金花。
老太婆也不说话。
她先是歪过头,在那满是缺口的黄牙里酝酿了一下。
呸!
一口浓黄的黏痰,精准地吐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刘红梅脚尖前,距离鞋面只有半公分。
“哎哟!”
刘红梅嚇得往后一跳,那股子泼辣劲儿,被这口痰给噁心得缩回去一半。
“那个坟头里爬出来的野狗,敢把爪子伸到我们沈家村的祖坟上来?”
刁金花开口了。
嗓音像是那破旧的风箱,嘶哑,刺耳,带著一股子囂张。
她举起手里的鱼骨拐杖,指著脚下那道无形的线。
“外来的饿死鬼,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这片老虎滩,那是我们沈家村世世代代的祖產!是龙王爷赏给我们沈家人的饭碗!”
“过了这块黑礁石,那就是我沈家的地界!”
“谁要是敢再往前伸一只爪子……”
刁金花三角眼一瞪,手里拐杖猛地往礁石上一砸,火星四溅。
“老娘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扔海里餵王八!”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子宗族械斗练出来的匪气。
军嫂们虽然平时在院里也会吵架拌嘴,但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典型的地头蛇。
不讲理,不论法,只认拳头和祖宗规矩。
胖嫂看著手里装了一半的海鲜,心里那个气啊。
但这片海滩离部队还有点距离,真要打起来,她们这群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女人,哪里是这帮天天在海里搏命的渔妇对手?
就在大傢伙面面相覷,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
刁金花身边,闪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看著二十出头,穿得虽然朴素,但那身碎花布衫洗得乾乾净净,在这满是鱼腥味的乱石滩上,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