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都让让!”
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赵铁柱那辆墨绿色的解放大卡车,威风凛凛地停在了院门口。
车斗后面,盖著厚厚的帆布,还在往外冒著丝丝白气。
“好傢伙!老赵,你这是拉了一车神仙来了?咋还带冒烟的?”刘红梅好奇地凑过去。
赵铁柱从驾驶室跳下来,抹了一把汗,衝著屋里喊道:“陈叔!您要的冰到了!”
几个壮小伙跳上车,掀开帆布。
嘶——
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车斗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块半人高的大冰坨子!
在这个连电扇都稀罕的年代,这么多冰块,简直比金子还晃眼!
那种扑面而来的凉意,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燥热。
“愣著干啥?卸车!”
陈大炮背著手走出来,指挥著眾人把冰块搬进早就腾出来的东厢房。
厢房四周贴了泡沫板,这会儿冰块一进去,瞬间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窖。
那些刚刚收购来的鲜鱼、大虾,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冰块上,一个个鲜亮水灵,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这一幕,被躲在远处树林里的几个沈家村村民看在眼里。
一边是自家正在发臭、流脓血的烂鱼。
一边是人家用冰块镇著、还冒著仙气儿的好货。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在杀人诛心啊!
……
傍晚,天色还没全黑,沈家村就已经炸了锅。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点,可今天,全村几十口子人,全都围在了刁金花家的门口。
没有饭香,只有冲天的怨气。
“刁金花!你个老虔婆!你给我出来!”
“当初是谁说跟著你有肉吃的?现在好了!鱼都臭了!一分钱没卖出去!我家娃明天吃什么?”
“就是!非要去招惹那个陈阎王!现在人家把路都堵死了!”
“赔钱!把我们的鱼钱赔给我们!”
曾经铁板一块的宗族势力,在实打实的利益受损面前,就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脆了的饼乾,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刁金花躲在屋里,死死顶著门閂,听著外面的叫骂声,浑身都在发抖。
她身边的云想容更是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陈大炮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不动刀,不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