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守著!”
陈大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那条惨不忍睹的断腿,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
“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陈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你媳妇还在里面拼命,你哭丧给谁看?!”
陈建锋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才把那声到了嘴边的呜咽给咽了回去。
……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对於门外的两个男人来说,却像是过了五个世纪。
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开了。
一个满手是血的助產士冲了出来,口罩都歪了,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谁是家属?!林玉莲家属!”
“我是!我是!”
陈建锋撑著一条好腿,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助產士的胳膊。
“怎么样?我媳妇怎么样了?”
助產士看著这个满身泥泞的男人,眼神里透著一丝不忍,但职业素养让她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
“情况非常不好!”
“產妇重度贫血,加上剧烈顛簸导致胎盘早剥,宫腔內大出血!”
“而且是双胞胎,胎位不正,两个孩子的手脚都缠在一起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陈建锋的天灵盖。
胎盘早剥。
大出血。
胎位不正。
哪怕他不懂医术,也知道这些词凑在一起,就是要命的阎王帖。
“那……那怎么办?”
陈建锋的声音都在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时候,產科主任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张轻飘飘的纸。
那是知情同意书。
也是生死状。
她看著陈建锋,语速极快: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血库的存血也不够。”
“必须马上做决断。”
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那个千古难题。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如果保大人,我们就必须碎胎取婴,儘快止血,否则產妇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