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著头皮,往前挪了半步,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像是打了结。
“大……大炮叔……”
刘红梅的声音带著哭腔,比刚才沈大彪拿刀指著她的时候还要虚:
“那个……刚才打得太急了,没顾上……”
“这两筐鱼馅……还有那些盆……”
“您看……能不能从我们以后的工钱里慢慢扣?我家里实在是拿不出……”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陈大炮的脸色。
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陈大炮没搭理她。
他突然弯下腰,伸出一只大手,从地上抓起了一团混著黑泥、血水,还有鞋印的鱼丸泥。
那泥在他指缝里挤出来,看著噁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是要发飆!
按照这老头的脾气,下一秒这团烂泥是不是就要糊在她们脸上了?
然而。
“啪!!!”
一声巨响。
陈大炮猛地扬起手,將那一团烂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泥点子四溅,溅在了胖嫂的裤腿上,嚇得胖嫂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给跪下。
“扣钱?”
陈大炮的声音突然炸响,像是一声闷雷,在这个狭小的院子里滚过。
“刘红梅!你个眼皮子浅的败家娘们儿!”
“谁他娘的跟你说要扣钱了?!”
刘红梅被骂懵了,张著嘴,傻愣愣地看著陈大炮。
只见陈大炮直起腰,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他的目光里,没有怒火。
那里头烧著的,是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狂热,是土匪头子看自家弟兄的那种讚赏!
“东西是个屁!那是死的!”
陈大炮指著地上的烂泥,唾沫星子乱飞:“人才是活的!”
“刚才谁拿开水泼的?给老子站出来!”
“刚才谁拿铁锹拍那王八蛋脑袋的?给老子站出来!”
“刚才谁喊著要跟那帮杂碎拼命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这一连串的排比句,吼得气壮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