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媳妇刘红梅。
她那件的確良的花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口子,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是泥还是血的印子。
“谁干的?”
老张往前跨了一步,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见人就点头哈腰的眼睛,此刻瞬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刘红梅看见自家男人,刚才面对陈大炮时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卸了。
“老张……”她嘴一瘪,眼泪又要下来,但隨即想起了兜里的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伸手指了指东厢房:
“沈大彪……带著刀来的……老黑为了护著我们,脑袋都被开瓢了……”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炸药桶。
“沈大彪?!我操他祖宗!”
“趁老子不在家,欺负老子婆娘?!”
“这他娘的是抄了咱们的后路啊!”
几十號血气方刚的汉子,瞬间炸了。
什么纪律,什么条例,在这一刻全被拋到了脑后。
那是他们的老婆!那是他们的家!
那是他们在前线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守著的地方,结果被人偷了家?!
“抄傢伙!”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咔嚓!”
有的抄起了门边的铁锹,有的顺手拎起了墙角的扁担,甚至有个急眼的战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武装带,铜扣头握在手里,那是能要把人天灵盖砸碎的架势。
“去沈家村!弄死这帮狗日的!”
“走!今晚不把沈大彪那身皮扒了,老子就不穿这身军装!”
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眼看著这帮红了眼的汉子就要衝出院门,去干出一场震惊全岛的流血事件。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陈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