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谁家办酒席不是为了收点份子钱回本?甚至为了那几毛钱的隨礼,亲兄弟都能打出狗脑子来。
这陈大炮……疯了?
还是家里真的有矿?
“愣著干啥?把那破红纸收起来,晦气!”
陈大炮瞪了刘红梅一眼:“带著嘴进就行了!怎么,怕我陈家的大米饭把你撑死?”
“哎!哎!好嘞叔!您大气!您是真大气!”
刘红梅反应过来,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漫的菊花。
不用出钱还能白吃?
这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啊!
她麻溜地把那红包揣回兜里,还顺手按了按,生怕陈大炮反悔似的,拉著老张就往院里钻。
其他的邻居见状,一个个也都跟过年捡了钱似的,把准备好的份子钱揣回去,嘴里的吉祥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大炮叔局气!”
“陈家这排面,全岛独一份!”
听著这些拜年话,陈大炮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一波,叫做格局。
与其收那百八十块的散碎银子,落个斤斤计较的名声,不如这大手一挥,直接把“豪横”两个字刻在这帮邻居的骨头缝里。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听响,那才叫钱。
进了院子。
当刘红梅她们看清桌上摆的菜色时,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绿了。
真的绿了,跟后山上饿了一冬天的狼一样。
十张借来的八仙桌,拼成了两条长龙。
每张桌子正中央,没有放那些凑数的炒白菜、拌海带。
而是端端正正,摆著一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粗瓷盆。
盆里,堆尖儿冒著热气的,全是肉!
那是切成麻將块大小的五花肉,每一块都颤巍巍、红亮亮,掛著浓稠的糖色,肥瘦相间,油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红烧肉!
纯肉!没垫土豆,没垫萝卜!
在1983年,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是在几十年后,你在路边摊吃饭,老板直接端上来一盆澳龙让你隨便啃。
这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赤裸裸的炫富,是直击灵魂的脂肪暴击!
“我的亲娘哎……”
胖嫂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打雷,“这……这一盆得有五斤肉吧?”
除了这盆镇场子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