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块啊!
普通工人,一个月津贴也就这么多。
但这钱,挣得是真要命。
陈大炮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掏出烟盒。
手有些抖。
不是怕。
是肌肉痉挛。
刚才那一下单手捏爆厚底啤酒瓶,那是透支了指力的。
毕竟四十五岁了,不比当年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虽然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但这会儿一鬆劲,那股子钻心的酸胀感就顺著指尖往胳膊上爬。
“爹,您的手……”
陈建锋眼尖,看见了父亲颤抖的手指,眼圈一红。
“没事,老零件了,得磨合。”
陈大炮叼著烟,没点火,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菸草味,压了压肺里的躁气。
他看著空荡荡的铁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生意是打开了。
但问题也来了。
光靠爷俩,一个残疾,一个半老头子,既要备货、做饭、出摊,还得防著赖皮狗那帮杂碎使阴招。
这不是长久之计。
人。
缺人。
而且得是那种能干活、还要能打架、敢拼命的人!
陈建锋似乎看出了父亲的心思,犹豫了一下,说道:
“爹,要不……咱回大院雇几个婶子?一个月给十块钱,肯定有人抢著来。”
“婶子?”
陈大炮冷笑一声,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雇一帮娘们儿来干啥?给那帮流氓当点心?”
“这是码头!是狼窝!”
“在这地方挣钱,那就是虎口夺食。找一帮绵羊来,那是害了人家!”
说完。
陈大炮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疲惫似乎瞬间被海风吹散。
他走到摩托车旁,从挎斗底下翻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大红纸。
又摸出一支禿了毛的毛笔,和半瓶墨汁。
“爹,您这是要写啥?”陈建锋愣住了。
陈大炮没说话。
他把红纸铺在滚烫的摩托车前挡风玻璃上。
饱蘸墨汁。
手腕悬空。
那一刻,他不像个厨子,倒像是个阵前点兵的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