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铁勺,从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桶最底下,刮出了最后半碗有点凉了的肉汤拌饭。
又从自己的饭盒里,拨了一大块本来留给自己吃的红烧肉,盖在上面。
“吃。”
老莫接过碗。
没说谢。
他蹲在摩托车旁边,把头埋进碗里。
狼吞虎咽?
不,那是撕咬。
他根本不嚼,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大块的肉、冰凉的饭,混著这些年的委屈、血泪和不甘,囫圇个地硬塞进肚子里。
哪怕噎得直翻白眼,手里的碗也抓得死紧,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围的人看傻了眼。
这老陈头,真招啊?
招了个瘸子?还是个要饭的瘸子?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那种特有的、带著点官腔的威严声音传来。
工人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刚才打架的事儿发了。
只见那个穿中山装、夹著公文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虽然没跟著警察,但这股子派头,一看就是县里下来的干部。
那几个还没走的海龙帮眼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好戏开场了!
这肯定是上面来查封摊子、抓典型了!
让你陈大炮狂?
在国家机器面前,你就是个屁!
陈建锋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把钱盒子往身后藏。
陈大炮却依旧坐在那,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静静地看著来人。
中山装男人走到陈大炮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严肃。
刻板。
就像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空气凝固了。连海风都像是停了。
连蹲在地上吃饭的老莫,身体也微微紧绷,手里那只铁勺子,不知何时被他反握成了匕首的姿势。
“你就是陈大炮?”中山装男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