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本以为,只要自己这一喊,这帮怕死的苦力肯定会嚇得扔碗逃窜,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砸了陈大炮的摊子,把这老东西送进派出所。
剧本,本来是这么写的。
然而。
现实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
“吸溜——”
蹲在地上的上百號码头工人,嘴里塞满了肉和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他们只是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独眼龙。
没人尖叫。
没人呕吐。
更没人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甚至有个壮汉咽下嘴里的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衝著独眼龙翻了个白眼:
“叫魂呢?想插队直说!这特么是红烧肉,又不是鹤顶红,哪来的毒?”
“就是!老子都吃第二碗了,要死早死了!”
独眼龙彻底懵了。
冷汗顺著他的眼罩边缘流了下来,蜇得那只瞎眼生疼。
怎么回事?
沈癩子那王八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药已经下进去了吗?
那可是整整一包加了量的生巴豆粉啊!
別说是人,就是头大象吃了,这时候也该拉得脱肛了!
可眼前这帮苦力,一个个红光满面,生龙活虎,吃得比猪还香,哪有半点中毒的跡象?
独眼龙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担架上的“尸体”。
那个装死的瘦猴因为地面的水泥板太烫,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正极不自然地扭来扭去。
甚至因为扭得太剧烈,盖在脸上的白布滑下来一半,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贼眼。
演技之敷衍,简直是在侮辱观眾的智商。
“演啊!接著演!”
陈大炮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大铁勺“当”的一声扔在不锈钢桶边。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纸包。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个纸包显得格外刺眼。
“独眼龙,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陈大炮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戏謔:
“沈癩子那个软骨头確实挺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