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媳妇,衝著老爹,咧嘴一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透著股重生的狠劲。
“爸……这破轮椅……回头扔了吧。”
说完这句话。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嗖——”
老莫动了。
这个老侦察兵眼疾手快,扔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衝上去,稳稳地扶住了陈建锋。
“好小子……硬骨头!”
老莫的声音都在抖。
而陈大炮。
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皱眉头的硬汉。
这个面对海龙帮几十把砍刀都敢点菸的男人。
此刻。
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雨里。
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见惯了生死、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红透了。
那是血浓於水的疼,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猛地背过身去。
宽厚的肩膀剧烈耸动著。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混著雨水和滚烫的泪水。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是老兽呜咽般的哽咽。
“好样的……”
“真他娘是老陈家的种!”
“好样的!!!”
雨,渐渐停了。
风也歇了。
仿佛连老天爷都被这股子硬气劲儿给震住了。
陈建锋被安顿在堂屋的躺椅上。
腿上敷著陈大炮亲自拧的热毛巾。
虽然力竭,虽然腿还在抽筋。
但他那个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鹰隼重回蓝天的锐利,那是猛虎归山的霸气。
没了之前的阴鬱,没了之前的躲闪。
只有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