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捆,都是清一色的“大团结”。
整整五百块钱!
在这个有人甚至一辈子没见过十块钱巨款的穷岛上,这五百块现金的视觉衝击力,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海风声。
几十个军嫂盯著那堆红绿相间的钞票,呼吸声比拉风箱还要响。
“这是定金。”
马建国擦著汗,对著陈大炮躬身。
“大爷,这的定金我先压在这儿。”
“剩下的,等合同签完,我马建国就是倾家荡產,也得把后续的尾款给您凑齐了!”
陈大炮叼著烟,没去碰那堆钱,只是对著儿子扬了扬下巴。
“记上。”
陈建锋接过笔,在帐本的第一行,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数字。
刘红梅几个人站在院门口,看著这陈家父子。
一个黑脸如铁,一个脊樑如枪。
她们心里清楚,南麂岛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陈大炮转过身,看著这一院子的女人。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严厉得像是在训兵。
“想要挣这个钱的,把手洗乾净。”
“老莫,去把开好的料翻出来。”
一直在角落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流浪老兵老莫,这会儿终於动了。
他放下手里的劈柴斧,掀开了盖在西墙根下的草帘子。
里面,是一堆堆整齐得像零件一样的废旧松木块。
军嫂们都傻眼了。
“大炮叔,这就是咱要乾的活?”刘红梅小心翼翼地问。
陈大炮点了点头。
“我不指望你们刻出活鸟来。”
“你们的任务,就是打磨。”
“用最细的砂纸,把这些零部件,磨得像姑娘的脸蛋一样滑溜。”
陈大炮伸出一根指头,敲了敲桌面。
“磨一套零件,我给两毛钱工钱。”
两毛钱!
在场的人都在心里飞速拨弄著算盘。
糊火柴盒,一天到晚也就几分钱。
而磨这些小玩意儿,手脚快点儿的,一天磨个十几套不是难事。
算下来,这一天的收入,顶她们糊一个月的火柴盒!
“老娘磨!哪怕手蜕一层皮,老娘也磨!”
刘红梅第一个跳了出来,眼珠子都红了。
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在这种物资匱乏的年代,就是最原始的战斗力。
“对!我们也磨!大炮叔,您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