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了。
一条穿著笔挺西装裤、踩著黑皮鞋的腿迈了下来。
一个梳著大背头、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他身后,紧跟著两个戴著黑墨镜、穿著黑背心、身形魁梧得像铁塔一样的保鏢。
这阵仗。
直接把满院子吃肉的汉子和军嫂们震慑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灶台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西装男叫霍老板。
他无视了满院子端著粗瓷碗、满身汗酸味的岛民。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他觉得脏了皮鞋的烂泥。
他操著一口生硬的广普,径直走到那三口大铁锅前。
霍老板停下脚步。
闭上眼,耸了耸鼻子。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锅里飘出的霸道香气。
“呼——”
霍老板睁开眼,眼神里爆出一团精光。
他抬起手,指著正在顛勺的陈大炮。
“就是介个味道。”
“前几天在码头,我尝过一碗。”
霍老板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篤定。
他確认了。
眼前这个光著膀子、满身油烟味的退伍老头,就是做出那碗让他魂牵梦绕的滷肉饭的人。
霍老板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万宝路。
撕开包装。
抽出一根,递到陈大炮面前。
陈大炮没接。
他手里的大铁勺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霍老板也不尷尬,自己叼在嘴里,旁边的保鏢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老伯,手艺靚得很啊。”
霍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態。
“省城那些国营饭店的厨子,全都是废物,做出来的东西像猪食。”
“你这手艺,留在这个破岛上餵苦力……”
霍老板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
“纯属暴殄天物。”
他掸了弹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