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终伤残鑑定报告。
最后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右腿不可逆神经损伤,无法適应高强度一线作战任务。”
白纸黑字。刺眼。
赵刚嘆了口气。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青烟繚绕中,他的声音发涩。
“建锋,你能站起来,是个奇蹟。但部队有部队的铁律,不能拿一船战士的命开玩笑。”
赵刚敲了敲桌面。
“三连上个月已经定了新连长。”
“上面开了会,给你安排了新去处——后勤档案处,当个副主任。”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陈建锋的后脑勺上。
陈建锋整个人僵住。脑瓜子里嗡嗡直响。
小小的办公室內寂静无声。
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陈建锋不甘心。
他一把推开那份伤残报告,纸片飞了一地。
眼眶通红,喉咙里压著低吼。
“团长,我没废!我不去守仓库盖章!”
话音未落,他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架势。
当著赵刚的面,陈建锋抬起左腿。
仅靠那条受过重伤的右腿支撑,开始做標准的单腿深蹲。
一个。
肌肉绷紧。
两个。
脑门上的冷汗冒了出来,顺著下巴往下砸。
三个。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咬碎了牙,硬生生用蛮力对抗著生理的极限。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陈建锋还是那把最快的剔骨刀。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门外。
警卫员和几个路过的参谋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昔日全团军事比武第一的战斗英雄,此刻满脸惨白、拼著命做著深蹲来证明自己时。
门外几个铁打的汉子,全红了眼圈,搓著牙花子直抽凉气。
陈建锋做到第八个。
右腿的肌肉开始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刚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乱跳。
红著眼咆哮:“够了!给老子停下!”
赵刚指著陈建锋那条在裤管里不受控制疯狂打颤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