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包被重重拍在油腻的木柜檯上。
震得王经理的茶缸都跳了一下。
陈建锋单手扯开牛皮纸。
整整六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用橡皮筋扎成厚厚的一捆,明晃晃地砸在檯面上。
油墨味混著海风的咸腥味,在柜檯前散开。
红彤彤的票子,极具视觉衝击力。
“六百块。点点。”
陈建锋手指点在钱上,声音低沉。
“合同拿出来。”
饭店里的空气凝滯了。
女服务员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摞钱,连呼吸都忘了。
“咳咳咳——”
王经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他咽了口唾沫,绿豆眼里直冒贼光。
这笔巨款要是过了他的手,隨便做点帐……
但他心里更憋屈,被个卖盒饭的用钱砸了脸,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把搪瓷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打起官腔。
“有钱了不起啊?”
“我刚才说了,铁棚子是公產。租给私人,得走流程。”
“得先打报告,交到县商业局审批。商业局批了,还得等房管科盖章。”
“这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个把月。你把钱拿回去,回家等著吧。”
存心卡脖子。
你不是有钱吗?老子用公章压死你。
陈建锋扯了扯嘴角。
老爹陈大炮昨晚的话在耳边迴响。
“跟这帮孙子打交道,光有钱不行,得有大棒。”
陈建锋没收钱。
手再次探进黄挎包。
这次掏出来的,不是钱。
是一张过塑的、金灿灿的奖状。
“啪!”
奖状平摊在那捆大团结旁边。
上面鲜红的公章和大字极其扎眼。
——“拥军模范个体户”。
落款是县民政局和县武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