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近的几个工人打了个激灵。
胳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操!什么玩意儿?”铁牛手里的凉拌麵差点扣在地上。
排子车上。
赫然码著十几块半米见方的巨大冰块。
晶莹剔透。
纯净得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工业级的冰。
冰块与冰块之间,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冒著白花花的寒气。
碎冰屑从缝隙里掉落,砸在排子车的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码头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1983年的海岛。
除了军区医院的停尸房和远洋渔船的冷冻舱——
谁他娘的能弄来这么多纯冰?
王经理手里的大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张著嘴,整个人定在台阶上。
白气繚绕中。
冰块正中央,稳稳镇著两大个带盖的不锈钢保温桶。
桶壁上凝著一层均匀的白霜。
老莫上前单手抓住桶盖的把手。
拧。
“咔。”
桶盖揭开。
极度浓郁的红烧肉香——那种冰糖炒出的焦糖甜、八角桂皮的辛辣、深海乾贝鲜到骨头缝里的霸道味儿——裹挟著沁人心脾的凉意,直直灌进所有人的鼻腔。
裹著冰镇后的冷气,直衝鼻腔。
大热天里,这点冷气把肥肉的腻味压得死死的。
只剩纯粹、要命的肉香。
码头对面。
几百號正在国营饭店门口排队买凉拌麵的工人,集体扭过头。
铁牛手里那碗刚买的凉拌麵,筷子都没动一下。
他鼻子猛抽了两下。
喉结上下直滚。
“嗝——”
肚子里馋虫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