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这风风火火的……又憋什么大招呢?”
陈寧打了个奶嗝。
……
一个半钟头后。
陈大炮卷著一身腥咸的海风踏进院子。
挎包里塞得鼓鼓囊囊。
他脚不沾地直奔厨房,把挎包往案板上一翻。
两根小手臂那么长、通体黑褐色的活海参滚了出来。
海参表皮上还掛著湿咸的海水,肉刺根根挺立,肉乎乎的触手竟然还在案板上微微蠕动。
林玉莲刚端著水盆进屋,抬眼瞧见那黑乎乎软趴趴的两条,嚇得手一抖,险些把铁盆摔在地上。
“爸!这……这是什么?”
“海参。”
“还是活的?!”
陈大炮斜了她一眼:“死的能给我孙子吃?”
他又从挎包侧兜里掏出六个个头不大、外壳泛著淡淡青色的鸡蛋。
不是岛上供销社那种壳薄蛋小的洋鸡蛋,拿在手里分量压手,沉甸甸的。
“土鸡蛋。码头老渔民自家养的芦花鸡下的。”陈大炮把蛋一个个摆好。
“就这六个,人家攒了小半个月的底子,我给包圆了。”
林玉莲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凑近看了看。蛋壳表面还粘著一小片鸡毛。
“这得花多少钱?”
“两块五。”
林玉莲倒吸一口凉气。六个鸡蛋两块五。这价钱够在供销社买三斤洋鸡蛋了。
“爸,太贵了——”
“贵?”陈大炮已经在磨刀了。
“这种芦花鸡满海滩跑,吃的是海蹦子和小螃蟹,一天憋不出来一个蛋。那蛋黄砸开比核桃还大,营养能甩洋鸡蛋八条街。”
他停下磨刀的动作,扭头盯著林玉莲。
“价钱你不用管。老子的孙子,就得吃最好的。”
林玉莲彻底没词了。
陈大炮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海参。
这活计他干得简直像一门艺术。
杀猪刀换成了小巧的剔骨刀,沿著海参腹部一刀划开,挑出內臟和沙嘴,三指捏住参体在清水里翻搓。
动作很快,但绝不粗暴。每一下揉搓的力道都掐得死死的。
林玉莲在旁边看著,总觉得公公处理海参的手法跟他平时剁肉、劈柴完全不是一回事。
轻。准。稳。
像在伺候什么金贵物件。
洗净的海参扔进常年包浆的小铜锅,兑上半碗井水。大火催开后,立刻撤柴火,压著小火慢慢燜。
陈大炮盯著火苗的眼神极其专注,时不时用筷子戳一下参体,试软硬。
“爸,您以前在部队也给人做过这个?”
“做过一回。”陈大炮没抬头。
“七八年那会儿,老长官的孙子断奶,军区食堂那帮废物蒸的蛋羹跟橡皮似的,小孩饿得直哭就是不吃。后来把老子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