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还有一盏长明火。
林玉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这桶猪油二十斤。我一把泼出去,火一点。沈卫东,你试试看,你五六十个人跑得快,还是火烧得快。”
门口的空气凝固了。
沈卫东盯著林玉莲手里的铁皮桶。
猪油的表面在晨光中泛著油润的光。
他妈的。
这哪是上海娇小姐?
这是疯子。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后缩。
“怕啥!她不敢——”
沈卫东话说到一半。
一只手从人群外围伸进来,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卫东扭头。
云想容从人群后头挤了上来。
换了身簇新的確良衬衫,头髮溜光水滑。
脸上没有血,没有泪,没有卑微。
哪还有半点討饭寡妇的穷酸样。
“卫东哥。”她低声说。“我在里头干了这些天。她们帐上的钱,比你叔估的多三倍。”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別急著拼命。让他们把傢伙放下。这堆肥肉跑不了。”
沈卫东的鱼叉往下落了落。
“等我叔来了再说。”
但仓库门口的四个残兵连眼皮都没眨。
老莫冷冷地盯著云想容。
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毒蛇。”
双方隔著六口沸水大锅,死死对峙。
就在这时。
山道尽头,引擎的咆哮撕裂了风声。
挎子摩托!
还不止一辆。老兵的铁骑,已经碾到了这群杂碎的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