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低声说了一句。
“这老东西,不简单。”
陈大炮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简单的,早死了。”
远处,两名干警押著沈卫东的吉普车发动引擎,沿山路缓缓驶离。云想容缩在墙角,浑身的泥水和新衬衫上的污渍混在一起,哭都哭不出声了。
刘红梅扶著锅沿走过来,小声问。
“陈叔,那条子他不签了?”
陈大炮没搭理她。
他弯腰拍了拍老黑的脑袋,翻身跨上摩托车。
引擎轰鸣。
“走了。回家餵孙子。”
摩托车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落定之后,赵刚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份物资清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叠好,装进上衣口袋,扣上纽扣。
“文书。”
“到!”
“给县档案馆发函。查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所有土地確权文书的存档原件。”
赵刚眯著眼,语气里透著股铁血味:
“三天之內,我要结果。”
把纸和笔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从白衬衫的贴身內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份文书。
对摺了两次,纸张泛黄髮脆,边角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但上面的红章——
很红。
沈骨梁把文书展开,双手举著,举得很高,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赵团长。”
他的声音不抖了。
“我侄子不懂事,该抓抓该罚罚。但这块地的事儿——”
他用拐杖杵了杵脚下的碎石地面。
“您得跟我坐下来好好说说。”
赵刚皱眉接过那份文书。
一九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红油印章。
“三號军需仓库用地,原始產权归属南麂岛沈家村生產大队集体所有。一九七一年因战备需要,经公社批准借予驻岛部队使用。战备结束后归还原集体。”
赵刚把文书翻过来。背面有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一枚更小的村委会公章。
赵刚的脸色刷地变了。
赵刚批给陈家的“以租代管”,前提是这块地归部队管。
要是归了村集体,他赵刚就是在违规插手地方事务。
“陈建锋。”赵刚低声喊。
陈建锋走过来,只看了两眼,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