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那把刀……真能分出硃砂和红丹粉?”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团长,我爷爷给宫里刻了一辈子的活儿。什么木头、什么漆、什么印泥,闭著眼睛摸一下就知道。”
他顿了顿。
“这点本事,糊弄不了內行,嚇唬个把土財主绰绰有余。”
赵刚沉默了几秒。
“那个周专家呢?”
“买通的。”陈建锋从旁边插话。“我查过了,这人根本不是省文物鑑定所的。是何副主任在省城找的一个古董贩子,花了两百块钱请来演戏的。”
赵刚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行。这事我上报军区。”
他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出棚子。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陈。”
“嗯?”
“你那个仓库,踏踏实实用。谁再来闹,让建锋直接找我。”
陈大炮点了点头。
赵刚走了。
棚子里只剩陈家三个人。
老莫蹲在地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那个刻章的,怎么处理?”
陈大炮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哆嗦的吴半仙。
“送给刘科长。让他顺著这条线往上查。”
他把烟点著,深吸一口。
“五十块钱刻一个章,沈骨梁出得起。但那份文书上的字——措辞、格式、用语,全是七十年代公社文件的路子。沈骨梁一个村支书,写不出来。”
陈建锋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替他擬的稿?”
陈大炮没回答。
他走出棚子,阳光打在脸上。
院子对面,云想容正牵著两个孩子往山路上走。
她走得很快。
低著头,不看任何人。
陈大炮盯著那个背影,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
“建锋。”
“嗯。”
“查查云想容那个死了三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