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脸部肌肉抽了一下。这老兵痞上岛几个月,这是头一回低头。
他把公章锁死,钥匙揣进裤兜,端起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冷茶压火。
“先別谢。”赵刚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有件事我也告诉你。”
陈大炮和陈建锋同时看过去。
赵刚压低了声音。
“半年前,军区保卫处给我发过一份內部通报。绝密级。”
他起身走到门口,確认门锁好了,又拉了一下窗帘。
“通报上说,南麂岛及周边海域,疑似存在境外潜伏人员设置的秘密通讯点。可能配备短波电台。”
陈建锋的后背一紧。
“军区派过两拨人来排查,都没找到。除了你抓到的那个语文教师孙伟民,其他的线索都断了。上面的意思是长期蹲守,但保卫处人手不够,这事儿就搁下了。”
赵刚转过身,看著桌上那四样东西。
“你今天带来的这些——密封塞、菸头、尼龙布、假户口。这是进几个月来第一个实质性的突破口。”
赵刚走到桌前,食指点了点那块尼龙碎布。
“如果这条线捅上去,查实了,这案子不是团级能吃下来的。军区保卫处会亲自下来。甚至更高。”
他看著陈大炮。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大炮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嘉奖令对摺两下,塞进棉袄的內兜里。
“明白。”
“那就回去。”赵刚坐回椅子上,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情况说明表。“建锋留下,把今天的所有线索按时间线写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我今晚发加密电报上去。”
陈建锋立正:“是。”
陈大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閂上。
“赵团长。”
“有屁快放。”
“刁金花那条线,我的人会盯死。那个断指的,受了伤还不逃,三天內绝对要来刨食。”
陈大炮拉开门閂。
冷硬的海风猛灌进屋。他回过头,摸出一根乾瘪的大前门咬在嘴里,“擦”地划了一根火柴。
“到时候,你要是手底下的兵跑慢了没赶上……”
陈大炮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
“老子先动手,后打报告。”
门开了。海风灌进来。
赵刚独自坐在桌后,盯著那个发黑的橡胶密封塞。
他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开始在加密纸上落笔。
……
陈大炮走出团部大门。
老莫靠在长江750的边斗上,正嚼一片旱菸叶。看见陈大炮出来,黑色独眼转了转。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