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那口子津贴低,全靠我在厂里挣点钱。”
“没这活儿,我过年连买盐的钱都抠不出来啊!”
刘红梅心里也没底。
但她嘴硬。死死盯著下山的那条土路。
“別瞎咧咧!”
“大炮叔连团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能兜不住?”
说是这么说,满场的女人脸都白了。
陈家的互助社,就是她们所有人的命根子。
没了这份活计,她们又要回到那种喝海带汤、看人脸色度日的苦日子里去了。
恐慌。
不安。
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
山路拐角处。
一阵沉闷的车轮摩擦声传了过来。
“嘎吱——嘎吱——”
陈大炮推著一辆木製独轮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陈建锋与抱著那本厚厚的计件帐本的林玉莲,走在最后。
所有的眼珠子,全钉在车斗里。
车斗里,放著一个大笸箩。
上面盖著一块鲜艷刺目的大红布。
风一吹,红布鼓起一个大包,看不清底下装的是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陈大炮走到最前面的空地上,停住独轮车。
他环视了一圈。
把眾人脸上那种忐忑、紧张的表情,全都尽收眼底。
陈大炮没笑。
也没说半句虚偽的客套话。
他直接走到车头。
伸出右手,一把攥住那块红布的一角。
猛地一扯!
“哗啦!”
红布掀飞。
冬天的日头底下。
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足足有一千三百块钱的黑紫色“大团结”。
直接晃瞎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