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破棉袄,扔给陈建锋。
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单层老头衫。
粗壮的小臂上,肌肉像岩石一样一块块垒起。上面遍布的弹片坑和烧伤疤痕,在日头底下透著股子凶悍。
院子里。
两口连体的大铁锅底下,木柴已经烧得通红。
热水翻滚,白气蒸腾。
陈大炮大步走到条案前。
翻开那个刷了桐油的老木箱。
“錚!”
一长一短两把杀猪刀拍在案板上。
他捏起长刀。
在磨刀石上“蹭蹭”颳了两下。
刀刃瞬间泛起一层森森的白光。
陈大炮一抖手腕。
当年在国宴帮厨练就的那股子老辣气场,直接压住了全场。
外头围观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用那种乡下杀猪常用的笨重大斧去生劈硬砍。
长刀入肉。
只凭手腕上一股子巧劲。
刀尖精准得像长了眼睛,极其丝滑地顺著骨缝游走。
“哧啦——”
“哧啦——”
几声利落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剥离声响起。
那头庞大的黑毛猪,在他手下如同被施了魔法。
庖丁解牛!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坐臀、后腿、前槽、五花、肋排。
全被分得清清楚楚。
整整齐齐地码进了五个大號的实木盆里。
旁边站著的残疾老兵李伟咽了口唾沫。这刀工,比野战医院的大夫还利索。
肉分完了。
该下锅了。
陈大炮操起那把短刀,动作飞快地片下猪腹部最厚实的那一层雪白板油。
切块。
舀半瓢冷井水泼进烧红的大锅。
板油下锅。
水汽蒸腾。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醇厚、毫不掺假的猪油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