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流”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天井里静得出奇。
“李科长。”
林玉莲声音打著颤。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是我林家的祖宅。我父亲林怀秋。。。。。。”
“你闭嘴!”
王秀芝扯著嗓子从李文达身后钻出来。手指头快戳到林玉莲鼻子上。
“什么你林家的祖宅?啊?你林怀秋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十几年脚不沾地,人影子都没有!现在倒好,从哪个穷山沟里带个杀猪的老头子回来,就敢说这房子是你的?”
王秀芝回头看了李文达一眼。李文达微微扬了扬下巴。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两个调。
“这房子的代管手续齐齐整整,我苏家住了十年!十年!你人呢?你的產证呢?你拿出来啊!”
林玉莲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代管不是產权。”
“你跟我讲法律?”王秀芝笑了。笑声尖利,在天井的砖墙之间来回反弹。
“法律是李科长的事。李科长的章子盖下去,你说什么都是放屁!”
苏小东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锁,满脸得意。
他走上前一步,挽起袖口,冲三个制服干事扬下巴。
“听见没有?科长的话说完了。愣著干嘛?进去收拾。”
三个干事对视一眼。最前头那个往门房里迈了半只脚。
一堵墙横了过来。
陈大炮侧身一挡,把林玉莲整个人挡在背后。
一米八五的身板堵在门房入口。两只胳膊垂在身侧。
陈大炮看著李文达。
没说话。
李文达等了三秒。
没等到预想中的暴跳如雷。也没见到那把要命的杀猪刀。
前两天这老东西还敢在天井架火堆熏人,今天被公家的条子一拍,就这怂样?
怕了?
李文达皮笑肉不笑。放下公文包,走到陈大炮面前。两人隔了不到一尺。
李文达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戳在了陈大炮的胸口上。
“老头子,我把话说明白。”
“你拿不出產证,就是非法侵占公房。这条弄堂八十七户人家,谁不服我的章子?你一个外地来的,没户口没暂住证,再赖著不走。。。。。。”
他的手指又往前戳了一下。
“今天我就叫派出所来,把你当盲流銬走,送进收容站,三天之內遣返原籍。”
天井里静得能听见自来水管渗水的滴答声。
陈大炮眼皮一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