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泥指著陈大炮背著的帆布包。
“这十年。我死盯著双头蛇那帮水耗子。他们在十六铺占了几个码头,走了几船私货,到底干了多少通敌倒把的腌臢事。我心里记著一本清清楚楚的明帐!”
老泥恨得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可老奴没本钱。没枪。没靠山!”
“现在有了。”陈大炮语气平淡。却透著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霸道。
他弯下腰。粗壮的大手伸向地上的老泥。
老泥把满是泥灰的手搭上去。
就在手指接触的剎那。陈大炮的大拇指与食指,极其精准地滑向老泥腕骨下方寸的麻穴。
手腕没用蛮力去拽。而是向內极其自然地一旋。
一股巧劲透过去。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老泥常年玩木工,推过几十年木刨,对力道的感知极度敏锐。
他只觉得腕子上一麻。百十斤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轻飘飘地借著这股力道,稳稳站直了身子。
老泥浑身的寒毛“唰”地倒竖起来。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著陈大炮那只粗糙的大手。看那指节的弯曲度,看那卸力借力的腕部结构。
一眼认出。
“江南香山帮的顺水推木绝活!”
老泥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不仅背景扎实、杀伐果断能一脚废了十六铺地头蛇。连手底下的功夫,都特娘的是祖师爷降临的级別!
林家大小姐,这是回了哪座神山,请回来一尊能震碎上海滩的活阎王。
老泥心悦诚服。彻彻底底服了。
他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抹乾脸上的泪水。挺直了那佝僂了十年的背脊。骨节发出“咔吧”的爆响。
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往刚才挨打的那个烂泥棚子走。
“陈爷!大柱兄弟!跟我来!”
陈大炮和方大柱跟上。
回到强哥的暗棚。
强哥还在地上吐著血沫。剩下的几个马仔贴在墙根,抖得尿了裤子,根本不敢拦。
老泥看都不看这群废物。径直走到角落。抄起一把生锈的破铁锹。
对著刚才被他当眾戳穿的“假百年臭椿木”下方的烂泥地。发疯般地狂挖。
烂泥四溅。甩在木板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