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脸皮抽了两下。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搬货的战士停了手,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他不认识林玉莲手里那些红章,但“市公安局”和“军区后勤部”这两排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两吨油啊。
全团断供三个月了。发电机烧劣质混合油,缸体都快报废。
谁拿下这两吨油的调配权,谁就是全岛的爷。
他不甘心。
“嫂子。”王胖子换了副面孔,笑得堆起了三层肉褶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呢,互助社掛在团部编制底下,肉烂在锅里嘛……油到了岛上,总归要统一调度。这是规矩。”
他往陈建锋那边甩了个眼色。
“建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陈建锋没接话。
“王主任,你说的规矩我懂。但你刚才那句话有个毛病。”
“互助社不在团部编制底下。”
陈建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
“这是赵团长亲签的嘉奖令。第二条,军属互助社系独立经营单位,经营权归属陈氏家庭,严禁地方及团部下属单位以任何名义干涉、截留、调用其合法资產。”
他把嘉奖令翻过来,让王胖子看清楚右下角那枚钢印。
“违反这条的处理办法,写在第四条。王主任,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王胖子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去找赵刚。
赵刚站在五步开外,双手抄在腰后,表情跟个石刻似的。
“赵团长!”王胖子的声音发虚了。“这……这油怎么说也是战备物资,我……”
赵刚没理他。
这时候,一双沾满泥浆的军靴,一步一步踩过来了。
“咚。咚。咚。”
陈大炮把怀里的陈安递给了林玉莲。
他走到最近的那只油桶跟前,抬脚。
“嘭!”
军靴重重踹在铁桶侧面。
两吨重的铁桶晃了一下,闷响传遍整个码头。
所有人的脊梁骨同时一紧。
陈大炮把烟叼在嘴角,歪著头看王胖子。
“你叫什么来著?”
王胖子张了张嘴。“我……我是后勤处正。。。。。。”
“没问你官衔。”陈大炮打断他。“问你名字。”
“……王德福。”
“王德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