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争执归争执,并不因此影响我和阿静的友情,毕竟那只是一种假设。这样的假设在我们的生活中永远都不会变成现实,我想。
考试如期进行了。从考场出来,我和阿静紧张地对着试题,我发现自己错了很多,而阿静却几乎题题答对。我惭愧而惶恐了,已看到自己前途不妙。阿静赶紧安慰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听说这回分配工作,机关里有两个名额,你虽然没考好,但你笔头好,天生就是坐办公室的料。我考得好,也未必是件好事,你想这种考试考的都是技术,技术越好,就越适合下车间。”下车间是我们这些待命的人最害怕的一件事,四班三运转,大夜班翻小夜班,不光体力上吃不消,说出去也不好听,恐怕将来找对象都麻烦。
在紧张而忐忑的等待中,分配工作的日子终于到了。阿静的猜测还真灵验,人事部主任宣布将从我们这批人中挑选两个人去机关工作,剩下的一部分分散到各个职能部门,其余全部下车间。
当阿静以考试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宣布分配到机关时,我真为她高兴。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紧跟着的第二个名字竟然是我。
子露却被分到了车间。
我和阿静同时进了机关,但阿静是文秘,我只做了一个打字员。
阿静很忙,每天忙着接待写报告陪领导视察,穿着职业套装风头十足。我也很忙,每天忙着打字复印油印装订。我和阿静同在一幢办公楼一个部门,却通常只局限于相遇时互相点点头。
倒是子露常常来我的打字室。她三班倒,空闲的时间多,一有空就跑来,和我聊天,帮我一起油印装订,还偷偷带了好吃的东西来跟我分享。子露的开朗、风趣和对我的关怀使我在透不过气的忙碌中,感觉到一丝如沐春风的快乐。
如果没有已退职的人事部主任的那一番话,或许我的生活会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天这位主任来请我打印一份材料。
“小丁,你和陈子露很要好吧?”不知为什么他主动提到了子露。
“是啊,我和子露、徐静都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
“子露这女孩儿真够义气,我现在想想,当初可真委屈她了。”主任忽然叹了口气。我一愣,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分配工作吗?原定进机关的名额里根本没有你,是徐静和另一个人。可没想到子露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晚上找到了我的家。”
“子露拿来了厚厚的一本剪贴本,上面全都是你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她当时又气又急,慷慨陈词。我便故意激将她道,如果我把小丁调进机关,让你下车间,你干不干?没想这小丫头嘴硬,横着脖子说,去就去,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还去找了总经理。总经理居然被她说动,同意让你进了机关。唉,只委屈了子露这小丫头啊!”主任一副内疚的样子。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忽然间全部思想都消失了。
当晚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去找了子露。门一开,望着子露这两年因为上夜班明显消瘦的脸,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子露,我值得你那么做吗?”那晚,我翻来覆去只说着这么一句话。
子露笑了,她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值得。因为你是一个会等我穿鞋的朋友。”
心灵智语
友谊是一样神圣的东西,不光值得特别推崇,而且值得永远赞扬。它是慷慨和荣誉的最贤惠的母亲,它时时刻刻都准备舍己为人,而且完全出于自愿,不用他人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