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好记住了,”我稍微有点骄傲地答道,“三十一号,恰巧和我上学时的学号相同,所以我记牢了。”
“太好了,华生!那么说他本人的位子不是三十就是三十二号了?”
“是的,”我有点迷惑不解地答道,“而且是第二排。”
“太令人满意了。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看了他称之为保险库的房间,这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保险库,像银行一样有着铁门和铁窗,他说这是为了防盗的。然而这个女人好像有一把复制的钥匙,他们俩一共拿走了价值七千英镑的现金和债券。”
“债券!他怎么处理呢?”
“他说,他已经交给警察局一张清单,希望使这些债券无法出售。午夜他从剧院回到家里,发现被盗,门窗打开,犯人也跑了。没有留下信或消息,此后他也没听到一点音信。他立刻报了警。”
福尔摩斯盘算了几分钟。
“你说他正在刷油漆,他油漆什么呢?”
“他正在油漆过道。我提到的这间房子的门和木建部分都已经漆过了。”
“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干这活计有些奇怪吗?”
“‘为了避免心中的痛苦,人总得做点什么。’他自己是这样解释的。当然这是有点反常,但明摆着他本来就是个反常的怪人。他当着我的面撕毁了妻子的一张照片——是盛怒之下撕的。‘我再也不愿看见她那张可恶的脸了。’他尖叫道。”
“还有别的情况吗,华生?”
“是的,还有一件事给我的印象最深。我驱车到布莱希思车站并赶上了火车,就在火车开动的当儿,我看见一个人冲进了我隔壁的车厢。福尔摩斯,你知道我辨别人脸的能力。他就是那个高个、黑皮肤、在街上和我讲话的人:在伦敦桥我又看见他一回,后来他消失在人群中了。但我确信他在跟踪我。”
“没错!没错!”福尔,挛斯说,“一个高个、黑皮肤、大胡子的人。你说,他是不是戴着一副灰色的墨镜?”
“福尔摩斯,你真神了。我并没有说过,但他确实是戴着一副灰色的墨镜。”
“他还别着共济会的领带扣针?”
“你真行!福尔摩斯!”
“这非常简单,亲爱的华生。我们还是关注这个案子吧。我必须承认,原来我认为简单可笑而不值一顾的私奔案子,已经很快地显示出它不同寻常的一面了。你提供的这些情况都是值得仔细研究的,但华生,你还忽略了一些重要的调查对象。”
“我忽略了什么?”
“别难过,朋友。你知道我并非特指你一个人。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有些人或许还不如你。但你明显地忽略了一些极为重要的情况。邻居对安伯利和他妻子的看法如何?这显然是重要的。欧内斯特医生为人如何?人们会相信他是那种**的好色之徒吗?华生,凭着你潇洒的外表和不凡的谈吐,所有的女人都会成为你的帮手和同谋。邮政局的姑娘或者蔬菜水果商的太太怎么想呢?如果你在布卢安克能与女士们交流交流,一定可以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可这一切你都没有做。”
“这还是可以做的。”
“已经做了。感谢警场的电话和帮助,我常常用不着离开这间屋子就能得到最基本的情报。事实上我的情报证实了这个人的叙述。当地人认为他是一个十分吝啬、同时又极其粗暴而苛求的丈夫。也正是那个未婚青年欧内斯特医生,来和安伯利下棋,或许还跟他的妻子调情。所有这些看起来都很简单,也很容易让人认为容易出现**的事,所以就发生了私奔的事情,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然而——”
“但是你有不同的看法?”
“也许仅仅是我的想象。好,不去管它吧,华生。我们去听听音乐,暂时放下这繁重的工作吧。卡琳娜今晚在艾伯特音乐厅演唱,我们还有时间换服装,吃饭,然后去听音乐。”
第二天清晨,我准时起了床,但一些面包屑和两个空蛋壳说明我的伙伴比我起得更早。我在桌上看到了他写给我的一个便条。
亲爱的华生:
我有一两件事要和安伯利商谈,此后我们再决定是否着手办理此案。请你在
下午三点钟以前做好准备,那时我将需要你的帮助。
S.H.
我大半天未见到福尔摩斯,但在约定的时间他回来了,神情严肃,一言不发,一副沉思的样子。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安伯利来了吗?”
“没有。”
“啊,我在等他呢!”
他并未失望,不久老头儿就来了,严峻的脸上带着非常焦虑、困惑的表情。
“福尔摩斯先生,我收到一封电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递过信,福尔摩斯拿着电报大声念起来:请立即前来。可提供有关你最近失窃财产去向的消息。埃尔曼于牧师住宅
“这封电报是下午两点十分从小帕林顿发出的,”福尔摩斯说,“小帕林顿在埃塞克斯,我相信离弗林顿不远。你应该立即行动。这显然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发的,因为他是当地的牧师。我的名人录在哪儿?啊,在这儿:‘J。C.埃尔曼,文学硕士,主持莫斯莫尔和小帕林顿教区。’查一下火车时刻表,华生。”
“下午五点二十分有一趟自利物浦街发出的火车。”
“好极了,华生,你最好和他一道去,他需要你的帮助。这么一来我们已接近此案最紧急的关头了。”
然而我们的委托人似乎并不急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