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里证实了要么是你,要么是你那位兄弟中午来过这里。现在我想听听你的说辞。”
德汶答应了,他说:“我中午来到这里,在门口遇到洛莎莱,跟她一起走了进来,喝了几杯啤酒,究竟喝了多少杯可就忘了,另外还跟姑娘寻寻开心。对了,当时没有别的顾客在场,还吻了她几次,一直待到快两点钟才离开……”
还没等他说完,探长便意识到,不管是哪个兄弟来到这里,他俩在埃伦修配厂碰头时完全可以串通,告诉那个兄弟自己在这儿跟洛莎莱厮混的情景。尽管如此,探长还是问了唐诺多同样的话,结果不出所料。
这时距离多林老先生被害已经两个半小时了,快到午后4点了。韦洛迪探长打电话到多林家,询问简安森警官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简安森说验尸官已经来过,证实多林是被尖刀刺杀致死的,尸体刚刚被抬走。他已经取了侯波太太的指纹,正在书房搜寻别的指纹。他目前搜集到的指纹很多,可是好像没有一样指纹对这案子能有什么帮助。韦洛迪放下电话,双生子中的一个问道:“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会儿他们都已坐在了柜台前面的吧凳上,洛莎莱默默地站在柜台后边。与平时不同的是,两人都没喝酒。估计他们是不想太嚣张以免激起探长的愤怒,而不是出于对死去的长辈的悼念。
探长走到他们面前,含糊其辞地说:“正在调查中……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可你仍然盯着我们俩不放,对不对,探长?”
“那是因为有侯波太太的证据。”“啊,啊,又是侯波太太!”
韦洛迪探长没法否认,他觉得又受到了挫折,还有点儿累了。尽管他已经肯定是这对孪生兄弟绞尽脑汁策划了这起谋杀案,可是他还没找到真凭实据,所以没法逮捕他们。兄弟俩也明白他所处的困境,显得得意扬扬。
探长心中暗自对多林老头表示歉意。他对洛莎莱说:“给我来一杯白兰地。”
双生子中的一个问:“探长先生,我们能否跟你一块儿喝一杯?”
他耸耸肩。
兄弟俩要的酒完全一样,都是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
探长在默默沉思着,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一举一动都那么相似,长相,声音,习惯,行动……完全相同。难道洛莎莱跟他俩相处得那么亲密,也分不清他们俩谁是谁吗?
他禁不住说:“这事做得太狡猾了。”没人答话。
他继续说:“你们相信人世间真存在完全相似这种说法吗?相似得叫人没法从中找到差异?整个阴谋不过是仗着你们俩长得完全相似……”
双生子之一说:“我们俩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探长。”
“那是因为你们俩所接触的人都不擅长观察。比如洛莎莱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家伙十分傲慢地说:“探长,您受过严格的警察训练,又有丰富的经验,还挺善于观察,那您怎样把我们俩分辨出来呢?”他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酒杯,显然他觉得这场游戏虽担着很大的风险,但却非常有趣。
韦洛迪承认道,“这我还没琢磨出来。可我肯定总有办法把你们俩分辨出来。即使相貌上难以识别,从行动举止上也可以认出来,比如说,你们俩喝酒时拿酒杯的方式,或者你们……”探长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或者什么,探长?”
现在轮到韦洛迪微笑了,他真的笑了出来,慢悠悠地说:“我正在回想我年轻的时候,当年我在亲吻姑娘们时,确实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姑娘们觉得男人们跟她们接吻的方式不完全一样。”他察觉到那对孪生兄弟脸上忽然显出不安的神情。他接着说:“先生们,你们是否同意做个小小的试验?”
兄弟俩立刻舒展开皱着的眉头微笑了:“你是说让我们俩都吻一下洛莎莱,看她能不能辨认出我们?”
“是的。这样也许能让洛莎莱认出今天下午到底是谁吻过她了。”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耸耸肩,举止一模一样。
韦洛迪探长问姑娘:“你同意合作吗,洛莎莱?”她点点头,深色的头发在雪白的肩膀上拂来拂去。“请你到这边来。”
洛莎莱从柜台后边走到前面来,韦洛迪盯着那对孪生兄弟。他们小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韦洛迪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德汶。”
“好吧,德汶,现在请你亲吻洛莎莱。你一定要自自然然地吻,不要紧张。至于你,洛莎莱,请记住一件事。记住德汶怎样吻你,怎么搂着你,仔细记住你是怎样跟他接吻的,明白吗?”
姑娘紧张地点点头。她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待让人拥抱。德汶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他低头看看她的脸,然后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拉近贴紧自己的身体,低头去凑近她那仰起来的脸蛋,亲吻了她。接着,德汶的双手顺着她的后背抚摸下去。
探长出人意料地喊了一声“停!”两人立刻分开了。
他俩都莫名其妙地看着韦洛迪探长。只见他十分得意地大叫:“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怎么那么糊涂!简直像瞎了眼!”
那对孪生兄弟一下子有点儿表情僵硬,他们等待他往下说。
他告诉他们:“解开这个谜其实有两种办法,我要么得证明你们俩其中一个案发时在你们伯父家里,要么得证明出事时其中一人待在这家酒馆里。我明白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查验指纹,我们都知道即使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指纹也不会一样。可是杀人的凶器上的指纹已经给擦得干干净净,那所房子里的其他指纹也都不足为凭,我于是想到到这里来取指纹。可你们俩都是这里的常客,除非指纹印在某一件特殊的东西上面,否则也没有多大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他想那对双生子那么机灵,很可能会顺着他的思路抢先采取行动。
双生子什么都没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分析。
“开始时我想到你们俩其中一人下午用过这里的啤酒杯,可是洛莎莱说她已经把它们都洗干净了。但是还有一样东西呢,你们猜猜看是什么?我保证你们猜不出来。”探长得意地说,“好,那就让我来公布答案吧。德汶,你吻洛莎莱的时候,注没注意她身上系着一条宽腰带?她说这条腰带是她今天上班前刚买的,还说:‘他吻我的时候,搂着我的腰。’先生们,那条腰带上有我所需要的宝贵指纹。洛莎莱,能不能把你的腰带借给我用一下?”
洛莎莱开始低头解腰带的扣子,双生子同时向她冲过去。探长眼疾手快拔出手枪,对准他俩警告道:“都站住!谁都不许碰那条腰带!”
兄弟俩的脸上又流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来,不过这次不是扬扬得意,而是受挫并彼此埋怨的痛苦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