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果尔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我们在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我们本来不能把这项任务的秘密向你这种低等级的小艇公开,不过现在情况特殊……”
沃诺尔德在旁帮腔:“是的,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可以对你说出真相。”
“我们是敢死队,肩负着在炎热气候下进行战斗的特殊任务。司令部对我们下令要我们登陆占领这个岛屿,等待大部队到达。”
小艇说:“我对此一无所知。”
沃诺尔德轻蔑地说:“你当然不会知道,你不过是一艘普通救生艇!”
格力果尔命令说:“立即让我们上岸,不得延误!”
小艇答道:“你们应该早告诉我这件事,我自己又怎么能猜到呀?”
小艇缓缓转身朝小岛驶去。
格力果尔激动的心脏狂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差劲的谎言居然能轻易成功。但换个角度想,在建造救生艇时就是依据它应该信任驾驶员的话语而设计的,所以这也不奇怪。
在寒冷的曙光中,他们距离海岸线只有五十码远了,可这时小艇又意外地停止前进。
它说:“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啊?”
“我真的不能。”
沃诺尔德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战争!必须服从命令!”
小艇伤心地说:“这些我明白,可是非常抱歉,你们理应选用其他类型的船来执行这种任务,除了救生艇,哪种船都行。”
格力果尔央求说:“可是你必须执行命令,你想想我们的祖国,想想那些万恶的强盗荷盖温人!”
“不行,我实在无法执行你们的命令,我无法让你们去送死。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乘员的生命安全,这条指令存放在我所有的记忆库内,它比其他任何指令都要优先。”
两位合伙人眼睁睁地看着小艇又缓缓离开岛屿。
沃诺尔德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将为此而被送上法庭!军事法庭会定你的罪!”
小艇悲哀地说:“我只能按照预先输入的指令行事。眼下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你们运送去安全的南极。你们放心,一旦我发现主力舰队,我就会把你们移交给其他战舰。”
小艇瞬间提速,岛屿很快落在背后。沃诺尔德疯狂地扑向操纵台,结果受到猛击而仰面跌倒。格力果尔抓起水罐正想往锁住的门那里扔,但是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小艇央求说:“我求你们别搞破坏了!我理解你们的感情,然而……”
格力果尔想:“这个主意确实很冒险……但与其去南极,不如孤注一掷,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毅然决然打开水罐,说:“既然我们完成不了任务,也没脸去见战友了,自杀是我们的唯一出路!”他喝下一大口水并把水罐递给沃诺尔德。
小艇发出刺耳的尖叫:“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是最最致命的毒药水啊!”
很快,从壁间伸出一把电子钳,试图打落沃诺尔德手中的水罐。
沃诺尔德死抱住罐子不放,也喝下了一大口。
格力果尔瘫倒在地上,说:“我们为德洛伍的光荣而死!”他暗示沃诺尔德学他的样子。小艇呻吟着说:“我没有药剂能解毒,要是我能和流动医院取得联系……”它沉默了一会儿,恳求似的说:“你们还活着吗?快回答我!”
格力果尔和沃诺尔德一动不动,躺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墙壁里又送出两个托盘:“你们到底怎么样?也许你们再吃些季赛沃会感觉好些?”可是这对朋友依然没有动静。
小艇绝望地说:“完了,全死了,死了……我应该为他们的灵魂祈祷。”
接下来是片刻的静寂,接着小艇低声絮叨说“伟大的宇宙之神,把你仆人的英魂收去吧。尽管他们是自己结束了生命,却是为祖国而死。请别对他们过分严厉,一切罪孽源于这场毁灭德洛伍族的战争。”
船舱的顶盖打开了,一股寒冷的晨风吹进来。小艇说:“以德洛伍舰队赋予我的权力,我将满怀悲痛地把尸体献给浩渺的大海。”
格力果尔感到自己被抬起,穿越舱门放到甲板上,接着船身倾斜,他滚落下去。一会儿工夫,他已和沃诺尔德一起被海水所包围。
他低声说:“坚持住,别沉下。”
岛屿触手可及,但救生艇还没走远,发动机声还在响。
沃诺尔德悄悄问道:“你觉得它现在还想干什么?”
格力果尔说:“我哪儿知道。”他祷告上帝,只希望德洛伍族千万别有火化尸体的传统。
救生艇在向他们靠近,只有几码之远。它的船头掉转,直朝他们……在极其紧张的气氛中,他们听见了悲哀的德洛伍国歌声。
小艇悲伤地小声嘀咕:“安息吧……安息吧……”它返身驶向遥远的海洋深处。
终于结束了。直到此时,他们俩才敢缓缓游向小岛。格力果尔远远眺望小艇,它一定是要去寻找德洛伍人的舰队,它正毫不迟疑地向南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