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利汶看起来神采飞扬,他两眼放光,脚步也显得轻快有力。他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急切地说:“成了!非常成功。快上我家看看。”
“真的?”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真的!难以置信!跟我去看看。”
“它的功效是之前的……两倍?”
“远远不不止两倍,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上去看看那东西,那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亲身体验一下它的神奇效果!”
他抓着我的手朝山上走去,步子飞快,我不得不小跑起来,还听着他一路嚷嚷着。一辆游览车上的人们看到我俩这副奇怪的样子,像欣赏什么风景似的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那天的天气有那个季节惯常的炎热、晴朗,烈日照耀下的一切都很晃眼,有微风轻拂,可我依旧口燥舌干,闷热难耐,看起来蔫蔫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居利汶稍稍放慢了脚步:“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我气喘吁吁地说:“你吃那种药了?”
他答道:“没有,只喝过一杯用来洗涤这种药残留物的水。昨晚我倒是服了一些,不过那药效早就应该过去了。”
走到他家门口时我已经浑身是汗,疲惫不堪:“你确定功效是两倍吗?”
他答道:“何止!是数千倍!”说着,他用一个夸张的动作猛然推开了那扇古色古香的雕花棕木大门。
“是这样?”我跟着他向里面走去。
他说:“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倍。”他掏出了开启弹簧锁的钥匙。
“那你——”
“这种药会大大丰富神经生理学,并重塑视觉理论……没人能知道究竟是几千倍,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试一试这种药的效果。”
我重复道:“试一试?”
他看着我,目光中似乎有些不满:“当然!”
我们穿过走廊,走进了他的书房。
“药就在那边的绿色小瓶里面。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硬着头皮问道:“呃……你说你已试过了?”我骨子里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尽管理论上富有冒险精神,但这时我实实在在感到害怕。不过另外,我还要维持自己的自尊心。
他说:“对,我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不是吗?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而且我感到……”
我在他的安乐椅上坐了下来,说:“把药给我,大不了就不用去理发了,而且我觉得理发是一个文明人应尽义务中最讨厌的一项。这种药怎样服用?”
居利汶说:“用水冲服。”
他取下了一个水瓶,站在书桌前。他的举止突然间颇像一位住在哈莱街(伦敦一条居住了很多名医的街道)的名医。
他说:“你知道吗,这玩意儿不可捉摸。”
我做了一个手势。
“服药前我必须提醒你。第一点,服下药马上闭上眼睛,大约一分钟之后才能慢慢睁开。这种药不会影响视力。视觉只跟振动波长有关,与冲击强度无关,但当眼睛睁开时,还是会感到一种令人眩晕的震颤,所以要闭上眼睛。”
“要闭上眼睛,好,我记住了。”
“第二点,不要到处乱动。你浑身上下的器官,无论大脑、心脏、肺部,还是肌肉的运行节奏都将增加数千倍,所以你可能会打破想取的东西,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受伤。这药的神奇性就在于你不会有异样的感觉,只是周围的一切同先前相比,运动速度似乎会放慢很多很多。”
我惊诧不已:“天哪!你的意思是——”
“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
说着他拿起了一个量杯,然后瞧了一眼书桌上的东西:“玻璃杯,水,都在这儿……第一次试服不能过量。”那珍贵的玩意儿咕嘟咕嘟地从小瓶里流了出来。
他把量杯里的东西倒进了玻璃杯,神情就像一个在量威士忌的意大利侍者:“要切记我的话。闭目静坐一分钟,然后注意听我说。”他又在每个玻璃杯中添了大约一英寸的水:“还要注意一点,不要把杯子放下,应该拿在手里,手靠在膝盖上。对,就是这样。接下来……”他举起了杯子。
我提议说:“为‘新型加速剂’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