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每个人都渴望爱情,但是,只有很少的人才能付得起昂贵的费用。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您的账单。”
塞门有些气愤地拿出了钞票:“这完全没有必要,我当然不会赖账。我会付清你介绍我们认识的中介费的。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坦德先生劝告说:“对不起,请您冷静点。
塞门叫嚷道:“我不要!我要见佩妮!”
坦德先生冷漠地答复道:“这是不可能的,请您赶紧停止这种把戏吧。”
塞门大声吼道:“那么,您打算从我这儿敲诈更多的钱吗?好吧,我给你,只要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才能把她救出来摆脱你们的控制?”
塞门掏了一沓钞票,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但是坦德先生只是用食指戳了戳这些钱:“把它们收回去,要知道,我们是一家古老并且受人尊敬的公司。如果您再这样瞎闹,我将不得不把您赶出去。”
塞门勉强克制住自己,压下怒火,把钞票收回并坐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轻声地说:“很抱歉。”
“这才像句话,我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对我大喊大叫的。如果您能理智点,我会认真听取您的意见的。好吧,现在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塞门的声调又开始放高了,但他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她爱我。”
“那是当然。”
“那么,为什么要把我们拆散呢?”
坦德先生反问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那么回事吗?爱情,只不过是人一生中一段让人销魂的插曲罢了,它能够调节人们的理智,能够平衡人的荷尔蒙的分泌,也能够美化面部的皮肤。但是会有人愿意一直这么爱下去吗?你说有吗?”
塞门说道:“我就愿意,要知道,这种感情是深入骨髓的,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就是您刚才所说的那些,那些所有的一切,事实上全都是用同一种方法制造出来的。”坦德先生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
“您知道爱情是用什么手段产生的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爱情应当是独一无二的……”
坦德先生摇了摇头说:“自从技术革命以后,多少个世纪以来那种自由恋爱的模式早就被我们淘汰了。那种恋爱过程在生意场上显得过于迟缓,早已不合时宜了。现在,我们已经能够通过催眠以及刺激大脑某些神经中枢这些办法来培育任何感情了。结果如何?佩妮不就对您一见倾心,爱得如痴如醉了吗?在这整个过程中再加上那朦胧的海岸,皎洁的月亮,清晨的阳光……”
塞门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这样就能强迫她爱上任何一个人……”
坦德先生纠正道:“是诱导她爱上某一个人。”
“先生,她怎么会搞起这种龌龊的勾当的?”
“这再正常不过了,这份工作的报酬很丰厚,她与我们签订过合同。合同到期后,我们会让她恢复成原来的个性,不会有半点差错!而且,您为什么要把这个称作是什么龌龊的勾当呢?谈恋爱很正大光明,没有什么引以为耻的。”
“这不是爱情!”
“不,这是爱情!是货真价实的爱情!公正的科学机构把它和天然的爱情通过定性分析。经过比较,一切结果证明了我们的爱情要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更加富有魅力,更为热烈,更加充实。”
塞门眯缝了一会儿双眼,然后睁开说:“听好了,我鄙视你们这种所谓的科学分析。我爱她,而她也爱我,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我要和她结婚!让我和她讲话!”
坦德先生却厌恶得连鼻子上也起了皱:“年轻人,你这又是何苦呢?竟要和这种女孩子结婚!如果您是想要结婚的话,那么这种业务我们同样也能接下。我可以为您安排一场带有田园风格的婚礼,同样是一见钟情,而且新娘是处女,这是经过监督部门的国家官员调查过的……”
“不,我爱佩妮!让我和她说话,哪怕只有一句话!”
坦德先生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为什么?”
“您认为还能怎样呢?原先对她的催眠暗示现在已经被我们抹去了。佩妮现在爱的是别人了。”
塞门这时才明白过来。也许就在此时此刻,佩妮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所望的已经是另外一个男人了,她正带着只有塞门体验过的那种感情,对其他男子表露着“爱情”——这就是所谓的公正的科学机构认定的,比传统的低效率的爱情更为合算的“爱情”。她正在小册子上所描述的那朦胧的海岸边沐浴春光……想到这儿,塞门忽然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掐坦德先生的脖子,但是两个粗壮的汉子闯了进来,一把把他架住并把他推搡到了门边。
身后传来了坦德先生的叫喊声:“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的价格都低得不能再低了。”
然后他来到了街上。起先,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地球,离开这个到处充斥着商业气息的地方。他向前急急地走着,但是他脑海中依然萦绕着佩妮的影子。她的脸依旧明媚娇艳,眼中放出炽热的爱情之火,时而向着他,时而又是对着别人,追随着,挥之不去……
很自然的,他又回到了打靶场。
那位老板问他:“想碰碰运气吗?”
埃尔夫利德·塞门闭上眼睛说:“好吧,给我把子弹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