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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夜啼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

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

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

《乌夜啼》是乐府“西曲歌”调名。这首诗是诗人在长安时所作,借物起兴,景中现情,情寓于景,两相交融,极富感染力。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句意为:黄云城边,乌鸦盘旋着想要栖下,归飞巢中的乌鸦在树枝上啼叫不停。此句写黄昏时,乌鸦归来憩息的凄凉情景,运用起兴手法铺排出一种忧悒的氛围,为下文的抒情奠定了感情基调。乌鸦从各处返回栖息地时往往不停地飞起落下,盘旋往复,“欲”字生动形象地描写出了此种景象。“哑哑”,仿声词,乌鸦的叫声听来凄厉无比,容易引人哀思。

“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织锦秦川女,典出《晋书·列女传》,十六国时苻秦的秦州刺史窦滔因罪流放流沙。其妻苏蕙织锦为回文璇玑图诗赠给窦滔,表示思念之情;秦川,指现在陕西一带;纱,纱窗;如烟,形容窗纱之轻薄。此联大意即:织着锦布的秦地的女子,隔着轻薄的绿纱窗户自言自语地唠叨着远征之人的艰苦生活。

“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梭,梭子,织布用具之一;远人,指远征的丈夫。此联大意即:秦女停下机梭惆怅地追忆着远征的丈夫,四顾无人,哀愁的眼泪像下雨一般滴落。秦女思念丈夫,在劳作中屡屡走神,追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听着窗外凄厉的鸦啼,心境更加凄惶,不由自主地停梭叹息,泪如雨下。

全诗由乌鸦叵归,盘旋哀啼的凄迷景象起兴,自然而然地对闺中劳作做出描述,这其中又巧妙地运用典故,让人真切地感到,那一针针地缝织,正是在消磨这难熬的等待,正是寄托着深深的祈盼。由劳作再引出中间的自言自语,但这自言自语不仅没能消解心中的忧愁,反而更令忧伤如决堤的河水,随着泪水喷涌而出,至此一幅凄婉的机下相思图生动地展现在眼前,深深打动着读者。全诗感情丰富,无一字不含相思;全诗笔触细腻,无一字不写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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