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哥,别玩了,来吃烤地瓜。”这几日,灵丘的天气变得很奇怪。一直下雨。雨倒也不大。但是一直下,搞得屋子里都是一股潮湿的味道。以前宋承安最喜欢下雨了,下雨最好睡觉。但是修行之后精力变得充沛,便不那么爱睡了。院子里。宋承安在炭火里埋了一些地瓜,估摸着差不多熟了就朝院子里喊道。院子里。蛋哥打着宋承安那把伞,赤着脚在院子里淌水玩。“我要吃最大的!”蛋哥听到,就跑了过来。“去叫你白姐姐!”“还有绣娘姨姨,余米姐。”“哦哦!”蛋哥风一样跑去了。白百花睡眼朦胧的走了过来。她昨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没睡醒。宋承安觉得她很有意思。明明是个妖族修行者,但是为人行事,却像是一个普通人。“你好像很喜欢蛋哥。”白百花拿起一个烤地瓜,说道。宋承安笑道:“当年我母亲过世的时候,是他爹和娘一起跟着操持的。”“安家一个人都没来。”“我又不懂事,全靠他爹娘帮衬着姐姐。”两人说话间,绣娘带着女儿余米也来了。“你找到事情做了吗?”宋承安给母女两人递过去地瓜,笑着问道。“找到了找到了!”绣娘答道:“是城东一个好心的东家,在她的裁缝铺里打下手。”“做些要求不高的针线活。”绣娘没说的是,她在灵丘城找事情做这件事一开始并不顺利。那些人一看她是外地的,在灵丘城又没什么熟人,都不愿意要她。要的大多是本地知根知底的人。一直到这家裁缝铺的东家不经意间知道了她住在葫芦街宋大人的院子里。于是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宋承安笑道:“那挺不错的嘛。”“等做几年,熟悉了你也开个裁缝铺。”“我哪有那本事,就想混个温饱。”宋承安又道:“对了,记得余米说过,你们家里人生病了。”“可是银钱上吃紧?”“若是吃紧,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借你们。”“待日后有钱慢慢还就行,不计利。”宋承安说道。绣娘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之色。她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她道:“多谢宋大人好意,我已经向东家预支了银钱,已经寄往家里去了。”“那就好。”宋承安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你们在灵丘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必会有很多难处。”余米在一边静静地吃着地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蛋哥,怎么连吃带拿的?”宋承安眼睛一瞪。原来蛋哥趁宋承安跟绣娘聊天的时候,偷偷把一个地瓜往兜里揣。“我给大花带点。”大花是蛋哥家里养的那条大狗。因为皮毛黑白花色,所以被叫做大花。以前宋承安可烦它了。每天叫得吵死人。但是最近不叫了。没办法,隔壁住了一个大妖怪。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是狗这东西通灵的。“大花和我一起长大的。”蛋哥又揣了一个。“知道知道。”“你看着大花长大的。”“来,这有个也带上。”宋承安拿起一个地瓜递给蛋哥:“你要是练武有揣地瓜一半的本事就好了。”宋承安叹道。看看蛋哥这脸皮,连吃带拿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这个太硬了,不好吃,这个给你吃。”蛋哥捏了捏宋承安递过来的地瓜,摇头道。宋承安:“?”“我去钓会鱼。”宋承安看了看天色,突然来了兴趣。“我跟你一起去!”蛋哥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我听他们说,河边发水了,鱼都被冲到了田里!”“宋承安,我们去码头那边的田里抓鱼好不好!”蛋哥满脸期盼。看起来想去很久了。“好!”“你先把地瓜给大花。”蛋哥道:“这是甜的,大花不爱吃。”宋承安看着他:“大花不爱吃甜的,就爱吃苦的啊?”“你赶紧去,我等你。”“好吧。”蛋哥不情不愿的出门了。“白姐姐,宋承安呢?”蛋哥一会就回来了。他进屋子四处看了看,跑到宋承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白百花看了他一眼:“已经走了。”蛋哥一愣,随后嘴巴一扁。——城西。城隍庙。以往,这城隍庙前面总是聚集着几个乞丐。盖因为这庙里的庙祝老杨头是个善心的,常把庙里的贡品拿出来施舍那些奇怪。于是便有几个乞丐常在这边。但是今日,城隍庙里却非常冷清。庙外的乞丐不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也没什么香客。先前倒是也来过几个乞丐,但是被老杨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打发了。“这位老爷,今日庙里有事。”“明日再来拜城隍爷吧。”老杨头笑着道。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高大老者,身穿一身玄衣。不怒自威,只是眉宇之间总给人狠厉之感。高大老者看了一眼杨老头。双眼对视。杨老头瞬间变了脸色。“我当是谁,没想到你这畜生居然真敢进城来!”杨老头怒喝道。“给我滚出去!”他说完,伸手朝着高大老者抓去。要将这畜生丢出庙去。“不知死活。”高大老者抬起手,一道黑色妖气涌出!瞬间就将老杨头打飞了出去,摔在了城隍庙前的台阶上。“你这畜生,安敢在城隍老爷面前放肆。”“区区小神尔,也配称老爷?”高大老者抬起手,一道妖气凝聚成一柄长枪,朝着老杨头飞去。看样子是要把他打杀在城隍庙前。好个胆大包天的妖邪。居然赶在城隍庙前杀庙祝。就在老杨头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金色法衣的中年文士,手中托着一方砚台。只见他一伸手,那砚台中涌出一道金光,打碎了那妖气凝聚的长枪。“顾老爷!”老杨头爬起身来。“你先下去吧,这位道友神通广大,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老杨头犹豫了一下,最终抱拳告退。“顾雨安。”“前朝灵丘的一个读书人。”“一个失败的读书人,四十岁了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后陈国大军势如破竹攻至灵丘。”“那位陈国大将军,因为爱子阵前惨死,所以发誓要屠三城为爱子陪葬。”“灵丘是最后一座。”“在这个时候。”“这个读书人站了出来。”“他说服了城中守军,让守军将他从城门上吊了下去。”“这个读书人孤身前去见了这位将军。”“言‘夕闻将军之子死于阵前,丧子之痛大于天,故将军屠城。’”“我今死于将军阵前,我父亦同将军也。”“今以血谏,望将军怜悯,勿令家父丧子又丧命,勿令城中百姓,丧子又丧命!”“读书人说完。”“遂以随身砚,自击颅五下而亡。”“那位陈国将军受其感化,不复屠城。”“灵丘城破之后,未伤一人。”“后陈国皇帝敕封天下神灵,这个读书人,便成了灵丘城隍爷。”“守护了灵丘八百年。”顾雨安有些惊讶。“我一开始以为道友只是路过灵丘。”“但后来见道友在城外徘徊数日,也只当是道友想要城中某物。”“如今看来,道友是冲着我来的。”“不知道道友是哪方高尊?”“意欲何为?”“通圣河中修神通,千年潜龙终成蛟。”“你叫我蛟道人就好了。”高大老者说道。“至于来此做什么?”蛟道人看着城隍爷顾雨安,似笑非笑:“你们人族就爱玩那什么爱,感化,忠义那一套。”“若是换做我是那将军,我若是死了孩儿,何止屠三城,我要屠十城,百城。”“至于你这人,你死了还要将你剁成肉酱吞食,再抓来你的父母兄弟,一贯剁了,下酒。”“我今来此,便是来碎你金身的。”顾雨安听到这些,脸上并无惧色,只是叹道:“道友修行千年,终有成。”“根脚又在这通圣河中,是那天下水族正统。”“怎可肆意杀戮?”“有此神通,更该心生敬畏。”“今以杀伐加于他人,来日也必杀伐加身。”蛟道人不屑一顾:“因果报应吗?”“佛陀用来迷惑世人的妖言罢了。”“若世间真有恶业,我又怎么能修得此无上神通?”“我这些年,盘踞那通圣河中,食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凡饥食人,心情不好食人,心情好也食人。”“每有道友前来,以人作宴。”“我那洞府之下,白骨如雪。”“怎不见那因果报应?”“前些年,更是谋了一场天大造化。”“只有孱弱的蝼蚁才会信什么因果报应。”“因为他们没法反抗,所以只能以报应来安慰自己。”“在心里告诉自己恶人会得到报应,从而得到慰藉。”“欺骗自己这辈子吃苦下辈子能享福。”“可笑至极。”“我看那所谓的佛陀,就是个妖言惑众的妖人。”“也就是他早死了多年,不然本座高低要与他论一下道。”“那古人愚昧,受他妖言,便奉他做了那万佛之主。”“若是我与他生在同时代,我未尝也做不得这万佛之主。”“他当庆幸,避我之世。”“待我再成神通,便拔了这陈国四百寺,看他何处传法。”城隍爷顾雨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蛟道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少废话,受人之托,来此破你金身!”:()上品真炁